崇祯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孙传庭带着幕僚赞画。还有雇佣军各将,两总的甲等军,比大队人马及早半日到达潼关,这被称为雍州第一关所处。
他们从西门进入关城,潼关有九座城门,九大关楼,每门皆有瓮城、城门、箭楼,西门由于连接西安官道,城墙前较平坦,不过也有城楼与箭楼。还有内门与外门。
进门之时,城门前方已是熙熙攘攘,大量的运粮队伍不断进城,沉重的。满栽辎重粮草的马车与独轮车,在辎重兵的用力拖拽下,鱼贯以进。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重要性不用质疑,孙传庭等人不可能赶走粮车。让自己先走,他们等待好久,才能够继续前进。
挂游击军职,雇佣军官杨虎与当地潼关守将,迎接了孙总督一行。虎爷率领的一部军士,内中一总的猎骑兵,三总的骠骑兵,在营部命令下,先期一步赶来防守,他们还负责哨探。
依虎爷的介绍,望远沟对面原上,已经出现了零散的流贼哨骑。
不过估计他们的主力人马,至少要五到十天后,方能够到达潼关附近。毕竟按路途,从襄阳到潼关一千多里,他们步卒一天走三十到五十里,起码全部需要二十到三十天,才能赶到目的。
不过流贼马队众多,一些哨骑部队,已经相续出现,虎爷这些天带着麾下,至少杀了数十个。
虎爷夜不收出身,麾下的猎骑兵,人人有骑铳,可以在马上开铳,射程比马弓远,又个个有好马,他们在马上打了就跑,加之本地军士作向导,神出鬼没的,流贼哨骑对之无可奈何。
不过流贼马兵越来越多,虎爷这两天已经有所收敛,他并不愿白白折损麾下力量。
对情报的重视,流贼其实比官兵还重视,而从湖广到河南的驿站已经基本废黜,待陕西方面得到消息,流贼大部已经在河南的道路上走得很远。
但毕竟是主地,已方还是有防守等方面优势,他们的哨骑马队,也不可能有攻城能力,所以倒不必要担心,但从今天开始,加紧潼关防务,却是刻不容缓。
孙传庭静静听着,待杨虎说完,他亲切的拉起虎爷的手,赞道:“多亏杨千总,我师才能对流贼了如指掌。”
虎爷不动声色抽回手,抱拳道:“孙督过誉了,这是末将该做的。”
随后孙传庭不顾身上疲困,摆摆手止住幕僚稍稍歇息劝说,领众人上了西门,潼关形势,东西长,南北窄,整座城池看来既像马鞍,又像金元宝,孙传庭也准备从西到东、到南,巡视全城。
他们上了西门,当地的守军已经在戒备,城墙上到处是巡逻之人。
众人顺着城墙往北,很快看到渭河,这一段城墙一直到北门,一直是建在渭河边上,城墙离河岸不远,最宽处不到一里,涨水之时,城墙便作为河堤之用。
然后到达北关,这里是渭河、黄河交汇处,河水更是宽阔,站在高高城墙上,见黄河浩浩荡荡东流,视线极为开阔,众人皆有心胸一畅之感。
一幕僚叹道:“大好河山,岂能沦于流贼之手?”
众人皆是点头。
而在这里,城墙离河岸处也更为狭窄,普遍不到一里,很多还是泥泞河摊地,流贼若攻打,在这些狭小的门前地带,想要大规模集结是不可能的。
城墙上的火炮,甚至可以打到河水里去,将过来攻城的敌人,拦腰打成一段段。
城内守军再出击,攻打这些城墙城门的敌人,除了往黄河里跑,没有别的出路。
而且这些段的城墙普遍高在五丈多,敌军想要爬上城墙,先就要累个半死。
这些地方的城门,还皆是内侧走向,如同马面的侧面,攻城的马队冲到此处,不知不觉就缓了度。而拐到这里后,城上的守军还能对他们的队伍腰部进行有效的杀伤。
小北门是水关,潼河穿城而过,与河水入城的南水关呼应,二水关在涵洞上都建了观楼、箭楼,可以有效的防御敌人从水面上攻城。
在小北关上,已经可以看到对面的山西省,那方的风陵渡,还有风陵堆与中条山。此时黄河上一些渡船正两岸往来,却是潼关的守军,与风陵渡的山西守军呼应联络。
吴争春抽出自己的千里镜眺望,随之有千里镜的人,还有孙传庭,也纷纷抽出千里镜,往黄河对岸张望。未完待续。
听了他的话,场中各人面面相觑。孙传庭身旁的幕僚,还有那些充为赞画的当地官员,很多人露出不悦的神情。雇佣军到达陕西后,有意无意的将触角伸到四面八方。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
特别孙督是什么人?他是三边总督,你区区一个千总,就算是靖边军的千总,又岂能以这种口气与上峰说话?这些靖边军,真是越来越飞扬跋扈了。
高寻扬了扬眉。此时他穿着军官的短身罩甲,下方战裙,闪亮的鳞甲衬得他更是英武非常,不过他神情不动,没有责备李正经的意思,身旁的吴争春则是皱了皱眉头。
他是正统的靖边军人,李正经的话就算有道理,然这种说话语气,有目无尊卑之嫌,还会影响到靖边军与孙传庭的关系。此事可大可小,他喝道:“李正经怎么说话的?孙督,末将这就将李千总招来训斥。”
孙传庭哈哈一笑:“无妨,李千总是性情中人,本督非常欣赏,而且是本督孟浪了。军律定下,就该严格执行,此事,是本督之错,李千总有功无过。”
温士彦抚须一笑。给了孙传庭一句马屁:“孙督虚怀若谷,吾辈之楷模,下官佩服。”
这话让孙传庭哈哈大笑,心情大悦。对李正经的芥蒂更是烟消云散,身旁众幕僚也是大笑,气氛又恢复了融洽。
看着下方兵马不断经过,孙传庭扬起自己马鞭,振奋道:“按行程,再走三天。我师便可到达潼关。而且基本上是全员到达,除了寥寥掉队,生病的士卒。此皆是吴将军,高将军,温赞画等谋划之功。”
吴争春等人客气几句,孙传庭的肚量与豪迈让他们意外,不得不说,这个疯狂的男人,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他很狂傲,然更多隐藏在骨子里面。
孙传庭感慨地看着下方行进的队伍,在他眼中,大军行进井然有序,而且这种行军效率自己要学的还很多啊。
看太阳慢慢西斜,下方人马如潮,他心中那种豪情充溢胸腹,忍不住来到原边。看到他的人马与大纛,下方的陕西新军都忍不住投目注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注意,所有将士,向孙督臣致意!”
“万胜!”
下方经过一片枪兵,所有的长枪兵战士,都举起手中的长矛,向原上的孙传庭欢呼。
“万胜!”
又过来一片的铳兵,一样举起自己的火铳欢呼。
“万胜!”
又过来一片士兵,阵阵的欢呼声回荡在渭河南岸的道路上空,如潮的声浪一浪盖过一浪。
所有经过原下的陕西新军们,看到孙传庭时,都向他致意,眼中带着崇拜与感激。孙督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给他们分田分地,让家人可以过上好日子,又给军饷与安家银,他们愿意为孙督而战。
看着下方将士密密挥起武器,人潮涌过时,排山倒海的“万胜”声接连不断。那种激情洋溢,烫得孙传庭内心一阵阵火热,唯有新军才有这种激情,唯有新军才有这种力量,非那种死水波澜,麻木不仁的旧军可比。
孙传庭不由自主挥起手,向下方的将士们致意,更引起声浪不断。
他身后的幕僚们,也是感染得个个热泪盈眶,一个幕僚喃喃道:“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新军练起来。”
吴争春与高寻等人也看着,营中镇抚官道:“场面还是小了点,气势有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