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纪府的浣衣大娘自厨灶房烧好炭块提将出来,正要拿去衣阁熨烫衣物,路过正院即见一身披墨氅的颀长身影从云棠院迈步走近。
“二公子。”浣衣大娘福身。
“余婶,针线给我用用。”
余婶说:“二公子把要缝的衣裳给奴婢就好了。”
“我……挑刺。”纪寒舟赧颜支吾。
虽低着头,余婶也能从公子的语气里听出些儿女家羞涩的心思来,不用问也知道他只要是做一些与平时相悖的行为,必然是跟屋里那个姑娘有关。
知道这针拿去不可能是挑刺,她一个做下人的也不多嘴,“屋外寒气重,二公子回屋等着,奴婢这就去取。”
纪寒舟淡淡应了声,余婶提着炭匆匆离去,不多时又急急跑来,见人还杵在冷风中,忙将一笸箩的女红用具递到纪寒舟手里。
纪寒舟接过,心道还是上年纪的老人心细,一点小事都办得这样周到!
推门进屋时,醒来多时的应疏月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好一个中毒人。
听见进屋的人坐回榻后便制造出些窸窣细响,不知在做什么?应疏月虚起一只眼睛偷偷瞄去……
他……他竟然在穿针引线,而后从胸口处掏出她那件冰蓝色绣兰花心衣!!
将扯断的带子再度缝接!那笨拙的技法简直没眼看。煮得了一桌好饭,绾得了一头漂亮髻,只是这女红……他可能也没想到有一天会需要吧!
自他出现在春秋居起,应疏月的心潮是一浪接一浪,就没平息过。
做好一切后,他居然……居然把那小衣靠近鼻子,深嗅一口气,长眉弯弯,微勾起唇角……
应疏月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偷看,他那是什么浪荡怀春的表情?
羞耻极了!
那是她的贴身衣物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坏?
嫌弃着心里一股子美滋滋的感觉油然升起。灯烛的光明明是微黄的,照在她脸上意外变成了橘红色。
而这不可言说的欣喜只持续了几个眨眼时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果不其然,他过来了。
怎么办?应疏月脑袋里轰鸣声阵阵。
当一个等开水来烫的死猪还是赶紧苏醒?
一个是被他看个精光;一个是四目相对后齐齐看着他手里之物。前者是一个人尴尬;后者是两个人一起尴尬。
好大个难题!
急得人直想原地窜梁顶,飞出天外去!
应疏月心下一沉,再将就他一次,让他自己把这荒唐事悄悄掩盖过去。
“唔……热……”呓语间,衾被里一顿猛如虎操作,她面无波澜地快解去层层衣带,金蝉脱壳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褪去上身衣物,滚了个身侧卧过去。
见她活动肢体,纪寒舟心脏猛然捶了一下,脑子差点炸了。
“阿月?”强行镇定,十分温柔的醇厚男声响在应疏月耳畔。
“嗯……”声音软绵绵,极度困乏的样子。
纪寒舟继续问:“我能上来吗?”
应疏月:“……”一点响动没有,千军万马却已在她心里跑了好几个来回。
风起云涌的。
没得回应,纪寒舟即当她是默允了。
蹑手蹑脚落下肩上墨氅后,蹑手蹑脚爬进被窝里。他不知道应疏月其实已经自己把衣裳解了,竟鸡贼地把随身常带的夜明珠拿进了暖被里。
而这事应疏月自然也不知道。此时的她正闭着眼睛,护好前胸,等他帮自己把小衣系上。她现在活动自如,不怕他会突然做那些事。
反正后背在以前上药时就被他看过好几次了,也没怎样,不多这一回。
她想归她想,纪寒舟可不这么认为。
刚嗅过她体香犹存的汗衣,本就浮想翩翩,气血翻搅,钻进被里又见半赤着的身子横在眼前,从前那些伤痕在用过御用膏药后已消了痕。
当夜明珠柔软温和的光打在肌肤上面,雪白细腻,脂玉愧颜。
尤为可口。
喉咙渐渐干燥灼热,咽下多少次口水都缓解不了。纪寒舟紧抿薄唇,沉息压火,拱到她肩后,呼吸急促不已。
那件滑滑的小衣他是真不想给她穿上,不仅不想,他此刻还想把她捉过来,压上去……
剜心再三,终究没那样做。
那样神秘而美好的事,他想你情我愿,和心爱的人一起探索,层层体味。
木头一样的纪寒舟比划好姿势,左手从赤滑柳腰下穿插过去拉过一边带子又抽回手,小心系在那纤白腰后。
那只还在抖的左手又自应疏月左颈穿过去找另一条丝带,却在摸索间不小心触到了绵软上的凸起,美人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大脑,纪寒舟感觉头顶一片都是酥酥的,麻得不行。手间动作愈慌乱,僵着身躯三下两下急急忙忙把眼前事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