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悦吗?只要妈妈们喜欢,她愿意一起喜欢。“妈妈。”巨蛸将女人们护在身体一侧,迈着笨重的步伐向边缘靠近,临行前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向孤独站在原地的粟续,用仅会不多的词汇,努力表达自己的心意:“哥哥,谢谢你。”粟续闻言回首,笑着道别:“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再见。”女婴的甜糯声一落,巨型环抱着受尽苦楚的魂灵离开了囚禁她们的牢笼,如展翅而飞的鸟雀,翱翔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等到前卫队员安置好丧失理智的同伴,顺着通道下楼抵达秘密实验室,看到尤妮花园竟然有个隐藏空间时已是惊讶至极,又见旁边的玻璃舱内竟全是刚成型或半成型的胚胎,诧异得愣在原地好半晌。又见前方不远划分了两块区域,一边被标记上优质基因,另一边没有记号,但从玻璃罐子里残留的节肢与蜕皮来看,依稀能猜到了刚才那只怪物是从何而来。可现在不是探究怪物源头的时候,最紧要的是他们把指挥中心特意关照的孕母搞丢了,这下麻烦可就大了。领头的前卫队员当即转移责任,直指粟续怒骂:“你这个怪物,是你害死了她们!”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们必死无疑了。粟续没心思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做出回答,他没有选择跟随巨蛸立即离开马提亚,而是将长尾向人群一甩,顿时劈开了人流,化作一道青黑的长影从其中滑过,疾速回到暗道离开了秘密实验室。按照先前麻烦莉迪亚小队长探寻的路线,粟续钻出通风管道口后,直冲出已无兵力的窄道,干脆地从靠近前院的窗口翻了出去。一道黑影自尤妮花园冲出,在混乱的马提亚之舟掀起一阵震荡,慌忙逃窜的公民惊异地停下脚步,待看清黑影的真实面貌时,更是惊恐无比,以平生最快速度远离这里。粟续按照预设好的路线,赶在一楼的异化生物冲上二楼前,直接砸烂了教育中心的门禁,里头的人暂时出不来,外头的东西自然也就进不去。“不能让他伤害那些孩子!”二楼巡逻的护卫军只以为化身异化怪物的粟续想要伤害教育中心的孩子,开了几枪威慑。枪声似乎是起了作用,盘踞在教育中心门前的粟续忽然转身离开,只是他去的方向……“不对,快拦住他,他要去一楼!”“中央电梯已停用,他下不去的……”另一名护卫军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粟续竟然双手扒开了电梯门,直接往电梯井里跳。“快!快通知上将,怪物下去了!”粟续一路目的明确,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过去暗暗推演了无数遍,现在他要去收个尾了。他用尽扒开了低层电梯门,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竟对上了莫勒的双眼。“莫勒上将。”粟续缓缓从幽暗的电梯井中爬出,指蹼摁在路面留下深深的凹印。莫勒低眉凝睇着粟续,恍然间想起劳民区坠毁那日,粟续携着满身仇怨爬回马提亚的场景,他似乎变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见他竟然还有闲心和自己打招呼,莫勒举枪瞄准粟续的眉心,漠然质问:“实验中心里的怪物和你有没有关系?”粟续轻笑,“这个问题你该问加百利教授的。”随后他满怀歉意地改口说:“抱歉,现在怕是问不到了。”“麦克斯是你杀的?”莫勒追问。粟续遗憾耸了耸肩遗憾道:“是我就好了。”“前任指挥官?”“他自尽了。”“粟续。”莫勒突然叫了声粟续的名字,眼神复杂多变。粟续已然爬出了电梯井,居高临下地扫过面前黑压压一片的枪口,神色从容毫无惧意。“你想说什么?”他瞥了眼莫勒,视线又落回正对面的婆娑殿堂。一旁的实验中心已被护卫军重重包围,哀嚎与嘶吼声不断传出,与头顶的警报交叠,猛灌入人耳,本就不安的心绪随之震荡。莫勒僵持在原地不进不退,顺着粟续的眼神所指,读懂了对方的决心。“一定要这么做吗?”粟续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马提亚之舟真的能载着人类抵达新世界吗?”他的问句没有多少疑惑,却如核弹投入包围着他的人群,一时间竟无人坚定地表示出自己对马提亚的信心。他们曾经有过的,如果他们的牺牲可以换来长久的和平,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的决心。可一次又一次见证人类联盟以献祭自己同胞的方式在时代长河中前进,前仆后继的人类并未堵住河堤的缺口,反而眼见着世界崩塌得愈来愈快,他们早已无法预测下一场洪流中被牺牲的会不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