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沙雕!”梁盏忿忿地拍打奥利弗的后背,凄厉地冲着床上的魏洀大喊,“哥——”魏洀无奈低笑着揉了揉眉心,对通讯器另一头的粟续解释道:“他叫梁盏,是芬恩所长在海上捡的孤儿。”“另一个是我在海上捡的。”他草草带过一句,紧接着问:“你呢,还在海上灯塔吗,怪物撤退了吗,你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说了一连串,他忽感胸口闷痛,扭过头深呼吸着缓气,平复了些才对粟续又问:“实验中心发现异常了吗?加百利有没有为难你?营养液要是效用不大,一定要和我说,等我……”“说够了吗?”粟续突然质问道。他话语间的冷淡不是平日里的刻意疏远,而是透着股浅淡的、魏洀将其视为生气的情绪。魏洀轻声问:“怎么生气了?”连线那头没再出声,隔了小半晌才听到粟续闷声责怪:“你的问题怎么也这么多,不许学我。”魏洀听闻忍不住窃笑,扯得他胸口发疼,很是配合地服从道:“好,不问那么多了。所以,你现在还好吗?”“自己都伤到半死不活的,还有心思问我怎么样?”粟续嘴上忍不住埋怨了句,但感到自己的心窝像是摊开了在春日底下晾晒,暖洋洋的。他撇了撇嘴,潦草地给出回答,“回马提亚了,没伤着没痛着,稍后去实验中心配合测算数据。”“所以你到底怎么样了?”魏洀知道自己再这么逗下去,粟续真的要生气了,老实交代道:“四肢健全,能说会道,就是得修养一段时间。你放心吧,我没事的。”他仰头顶着天花板,畅然说:“真好。”粟续眉头一挑,“你不是重伤吗,还好呢?”魏洀笑着应声说:“好着呢,我们都活着,真好。”粟续一怔,焦急的心绪因魏洀的宽慰得到缓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想办法去找你的。”他轻咳了声后,有些生硬地补充了句:“找你谈谈合作的事。”魏洀领会一笑,“我很高兴你愿意来找我,但最近海面不太平,还是过段时间吧。”“看来你果真伤得很重。”粟续看穿了魏洀的遮掩,“你好好养伤吧,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机会我还是会去找你的,下次见。”“等等。”魏洀出声制止了粟续将要挂断连线的手,“你刚才说稍后要去实验中心?”“嗯。”魏洀叹了声,“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我不希望你出事,合作要是有难度我们可以再商量,别冒险。”“巧了,我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在魏洀面前,粟续不必避讳自己的野心。目前已知问题的关键就在实验中心,他还在功勋墙上看到了熟悉的代号,这说明他调查的方向无误,所以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知道劝不住你,但还是得让你心里有点数。”魏洀现下动弹不得,每说几句话就得缓一缓,又怕粟续那头时间不够,憋着口气续说,“我看过他们的实验记录,推断出测算数据的方式没有那么简单,你用肉|体去扛会非常痛苦。”“我会尽力撑住的。”粟续咬牙坚持自己的选择。“看来你是执意要去了。”魏洀低叹了声,紧接着提到,“我给你的营养液中有一瓶是深绿色的,看见了吗?”粟续应声:“看到了,我发现颜色不对,猜到可能另有用途,所以收起来了。”“那瓶掺了些麻醉止痛成分,虽然做不到完全屏蔽,但至少能让你好受些。”魏洀早担心粟续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粟续握紧营养液瓶子,一字一顿地认真说:“谢谢。”他不是傻子,魏洀为他做的事已经超过了对合作伙伴的帮助,大抵是对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抱有善意,又或是还有其他目的,但他得到的关照是实实在在的。“我让人先准备好设备,等下次你来时,我带你去ho海洋生物研究中心。希望你不要失约。”魏洀叮嘱声宽和,话末的要求更多是希冀与祝愿。听到追查许久的目标时,粟续呼吸一滞,恍惚间在茫然的前路上看到了院长他们的身影,声音从渴盼中挤出:“好。”他抿了抿唇,突然唤了声:“魏洀。”“嗯,怎么了?”魏洀应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如同一根羽毛划过心头,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霎时间他的全身细胞都在叫嚣。为什么他现在动不了,好想起来跳两下。“这次换我来祝福你吧。”粟续的祝愿说得郑重,企图纂刻在魏洀的躯骨上,伴随他漫漫前路,“祝你往后万事无虞,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