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笛声渐起,站在一旁的两人手上却没了动作。
难听,太难听了……
尖锐的笛音如同钢针般往脑仁里钻,每个音符都在颅骨内碰撞回响,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京中贵女之中,五岁小儿,都比她吹的好听。
谢九仪看着那站在窗前的人儿,手指下的琴跟着响了起来。
即便是这般难听的声音,他亦能和声…
赵羽墨冷笑一声丢开了手中的短萧,正欲叫停两人,那暗处的旭日却露出了惊恐之色。
蛊…
瞧着他的口型,赵羽墨立马反应过来,转身却见那苏眉与长公主两人,指尖不停的有虫子掉落下来,神色也逐渐恢复清明。
是那难听的笛声…
思及此处,赵羽墨立马抽出来身旁侍卫的佩刀,朝着宋时月方向攻去。
但有着谢九仪阻挡,赵羽墨别说近身,在他挪动步子时,便被谢九仪手中的琴弦击中。
“三殿下,这是想反?”
谢九仪声音温润如玉,手上却将琴弦又收紧三分,勒得赵羽墨骨节咯咯作响。
宋时月趁机横笛唇边,吹出一串尖锐的颤音,长公主突然呕出一团纠缠的蛊虫。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苏眉与长公主已经清醒过来,看着那满地蛊虫残骸。
赵云合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她理了理衣襟,冷声说道。
“墨儿,你对本宫下蛊?可有想过后果?”
她的话语里透着失望。
温泉处的刺杀,她原谅了他。
就连皇位,她本也不欲再夺…
可偏偏…她这好侄儿居然给她下了蛊……
事情败露,赵羽墨却是丝毫不慌。
他偏头吐出一口血沫,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一个女子,还是被千人骑过得,凭什么做大齐之主?”
“再说,我只是用蛊虫控制你,可没有杀你,姑姑……我到底是心善了……”
赵羽墨惋惜的说着。
“放肆!”
苏眉怒喝一声,刚解蛊的她脸色仍有些发青,却已抽出腰间软剑指向赵羽墨。
赵羽墨视若无睹,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窗边的宋时月身上。
皇位他要,而长生……他也要。
那眼神让宋时月后背一凉——那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带着贪婪与狂热。
谢九仪不动声色地移动半步,将宋时月护在身后,手中琴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殿下,慎言。”
赵羽墨瞟了他一眼,对于谢九仪这个变数,让事情不能再拖。
“好了,时辰不早了,想必我那父王也死透了。”
“如今宫门内外全是我的人,边境十万大军也被我召回,现如今只在城外,我只要皇位跟宋时月……”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青铜面具碎裂一般,露出了那半张沟壑纵横的脸。
明明才弱冠之年,偏偏那掩盖住的半张脸,却如七八十岁的老人…
“三殿下,你这副模样,能执掌皇位?”
谢九仪丢掉手中的琴弦,将宋时月遮了遮。
看着挡在身前的人,宋时月朝着旭日的方向望去,而后捏紧了手中的笛子。
她从谢九仪肩头望去,手中的寒玉笛微微发烫。
方才那一瞬,她分明感觉到赵羽墨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笛声下痛苦挣扎,那是蛊虫!
而且比长公主和苏眉体内的更加凶猛。
“呵。。。”
赵羽墨用枯瘦的手指抚摸自已衰老的半边脸,眼中疯狂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