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业务单。
苍老却有力道的笔迹记录着当时的场景,从入殓到葬礼无一不在记录在册,但是字里行间却让人胆战心惊。
胡桃用指腹抚平记录单上的褶皱,轻声道:“原来是爷爷和钟离亲自操持这一场葬礼的。”
荧手掌紧握成拳,放在桌面上不停颤抖,瞪大的眼睛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苏洺坐在一旁,翘着腿捧着一杯清茶,双眸平静地看着荧翻过第一页。
荧双手颤抖,目光却紧盯着一行行字看下去。
【除月三十夜
我走到归离原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火焰映得周围众人如同鬼影,我常年在生死交界送走孤魂野鬼,却也从不曾见过这样可怕的场景。
这世上最恶毒的不过人心。
他们看着那个孩子在火焰之中挣扎,眼眸之中火光摇曳,竟无端生出一抹剔除恐惧后的松快。
往生堂的客卿静静站在一旁,指尖挂着一枚岩元素的神之眼,但我特意看了一眼,他的神之眼还挂在腰后。他看我来,一脸平静的冲我点了点头,伸手搀扶着我站在一旁,一言不地看着那孩子在火焰中丢掉性命。
我看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眼睛之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如同海边被冲刷千年的岩石。
后来火焰渐渐熄灭,我和钟离上前殓尸,可哪有什么尸体,只剩下一些黑漆漆的碎骨,骨灰都被海风吹走大半。
那对夫妻捧着小小的坛子离开,看不出半点儿悲伤,却让人找不出一点生气。还有个冷淡的少年站在人群之外,手上沾着一点点红色,我看不清楚。
后来我问钟离难过吗,我记得那孩子时常跟在钟离身后,钟离摇摇头,只说这不过又是一次磨损。】
老旧的纸张又翻过一页,风来带被掩埋的往事。
往生堂陷入寂静之中,穿堂风吹动竹帘,茶水的温度被风带走。
苏洺撑着下巴坐在圈椅之中,静静看着胡桃和荧还有一只小派蒙脸上的表情。
半晌,荧回过神来,瞪着眼睛看着苏洺,“你不哭一会儿吗?”
苏洺摊摊手,“不哭,往事不值得我哭。”
刀吗?
没感觉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当时正处在事件中心。
金少女眼睛眨也不眨,倔强地和苏洺对视片刻。
十分钟后,荧站起身来走到苏洺身边,伸手摸了摸苏洺的头,“恭喜你,终于长大了。”
闻言,苏洺忍不住垂眸一笑,“是啊,长得挺坎坷,还长歪了,但是总算长大了。”
荧抿唇笑了笑,微微弯腰抱住坐着的苏洺,下巴搭在苏洺肩膀上,“恭喜。”
苏洺叹了口气,任由荧搂着自己。
两分钟后,苏洺懒洋洋地开口,“这个拥抱我暂且可以认为是你的安慰,但是你再抱下去……”
“?”荧松开手,“怎么?”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苏洺换了个手撑下巴,轻声道:“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吗?接下来的计划呢?”
“价钱?”荧皱了皱眉头,拍拍苏洺的肩膀,“看完之后觉得你死的挺惨的,但是更好奇你当时做了什么事情,接下来……”
荧想了想,“接下来还是要去找钟离,我觉得钟离知道很多事情。”
“不愧是苏洺兄长啊……一点儿都看不出悲伤的样子。”胡桃背着手晃到苏洺面前,将脸凑到苏洺眼前仔细看了看,“我好像从小就没有看过你红眼眶……掉进海里被冲走好远好远喝吐了都没哭过。”
闻言,荧摆摆手,“前几天他就哭了!”
“是嘛!”胡桃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抓住荧的手腕,“为什么?!老婆跟人跑了他都不会哭!”
“怎么说话呢……”苏洺伸手戳了戳胡桃的脑门,一脸嫌弃,“我都没老婆,哪门子的老婆跟人跑了?”
“老婆跑了苏洺可能会打死挖墙脚的人吧……”荧耸耸肩膀,想了想,“前几天就哭了,抓着钟离的头不放手,还抓着蒙德某个酒鬼的头……”
闻言,胡桃点点头,“明白了,假哭。”
就想趁机抓辫子。
苏洺可擅长这种事情了!
“往生堂存下来的记录就这些了……”胡桃想了想,迟疑道:“苏洺兄长上一世……苏涣……那个时间我们都还没有出生,所以应该找年长一点的人问一问吧?”
“嗯。”荧点点头,“还是先问问钟离先生吧,钟离或许可以让我不用跑那么多路。”
问别人不如问钟离,问钟离不如问苏洺。
但苏洺不说。
就算苏洺愿意说,可能也只会说几个字。
比如‘生下来了,拜师了,死了,又活了。’
“等等!”派蒙飘在书案旁边,手指捏着那几张纸,她招了招手,指着手中的纸,“后面好像还有一行小字,荧你来看看。”灯笔小说网
闻言,荧皱起眉头,凑过去仔细看着。
墨水在时光流逝之下有些失色,纸张背后写着一行小字,像是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