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兵站在甲板上,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交代道
“你们几个,用小艇把他们送到海口码头,交给那边登记的人就回来。”
“放心吧……没问题!”
4个琼州渔民拍着胸膛,胸脯拍得砰砰响。
雷州渔民站在一旁,搓着手,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声音怯怯的
“那个……我也会划船……要不,你们少去一个?”
水兵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失温和“下次再说吧。”
雷州渔民的眼神暗了一下,缩回手,退到妻子身边,低下了头。
他妻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驱逐舰随后转向,朝着海口码头方向靠过去。
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在距离码头大约5公里的位置缓缓停下。
引擎的震颤低了下去,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小艇被放了下去,铁链哗哗地响,小艇在水面上晃了几晃,稳住了。
4个琼州渔民先跳下去,手脚麻利地扶稳船舷。
3个探子跟着下去,然后是雷州渔民一家5口。
大人抱着孩子,孩子紧挨着大人,把小艇挤得满满当当。
“坐稳了……”
琼州渔民中领头的那个喊了一嗓子,抄起桨,用力一划。
小艇猛地往前一窜,船头劈开海面,溅起两排白色的水花。
其余三人跟着划起来,桨叶入水,一下,又一下,整齐而有力。
小艇载着12个人,朝着南边海口的码头方向驶去,越来越远。
驱逐舰上,几个水兵站在栏杆边,低头看着那艘小艇在海面上颠簸,看着它渐渐变小。
雷州渔民的小女儿坐在艇尾,缩在母亲怀里,怀里还抱着那半块馒头。
她回过头,望着身后那艘越来越远的钢铁巨舰,舰体在阳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
她看了很久,直到那艘巨舰变成一道模糊的银灰色影子,和天际线融为一体。
母亲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撑不撑?”
……
8月22日上午,广州,两广总督衙门。
马尔泰昨夜批公文批到三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好不容易爬上床,刚梦见自己坐在海安营的城楼上喝茶。
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拽回了人间。
“大人!朝廷六百里加急!”门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急又尖。
马尔泰猛地掀开帐子,两只脚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鞋。
披了件外衫便往外走,腰带都没顾上系,一截衣带拖在地上。
他眼下一片青黑,眼袋垂得像两个小布袋,走路时脚步有些飘。
“前几日派去韶关方向打探庆复消息的人……回来没有?”
他一边走一边问,声音沙哑。
门房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回禀大人,还没有。”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个封套递上去。
封套上“六百里加急”四个字赫然在目,墨色浓重。
马尔泰嘀咕了一句“北边的?”
伸手一把接过,指甲嵌进封口的火漆印,用力撕开。
火漆碎裂,出细小的咔嚓声。
他抽出里面的黄绫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