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在空中散开,簌簌坠进下方的花坛里,蓝色的花瓣在疾风中四处飘零、飞舞。
我一脸错愕,大脑有些宕机,反应过来后飞把近期生的事情全部都过了一遍。
明明之前在家打电话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从我出门买花到赶到医院和她见面,这才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这期间到底生了什么?
李思雨慢慢转过身面对我,双眼泛红,片刻间竟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来,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徐徐滑落。
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没敢急着开口询问什么,稍等她无声的哭了一会儿,我才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勉强笑了笑,问:“干嘛一见面就哭啊?到底生什么了?”
李思雨沉默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报告单。
我有些颤的接过来,只见a4纸报告单检验结果那一栏上赫然写着:nt检查提示高风险,胎儿颈项透明层增厚。
“医生怎么说?”我感觉喉咙有些紧,因为我这段时间看了不少母婴方面的书籍,我其实大概知道这张报告单上的内容是什么意思,可是此时此刻却依然抱着几分侥幸心理。
“医生让我先去做个无创dna或者羊水穿刺,不要急着难过。”李思雨一边说一边流泪。
“那就听医生的。”我用力抱了她一会儿,拉着她的手想带她去做检查。
李思雨被我牵引着往前走,两眼无神,口中一直轻声道:“张旗,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的不明白……”
听到她的呢喃,我心里更加剧痛,可是我根本无法解答这个问题,就好像她幼年时曾经遭受过的那些伤痛一样,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原因,可是它就是生了。
难道就连天道也是欺良怕恶的?
我快步冲进诊疗室,医生看着我带着李思雨进来,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眼神里却藏着一种惋惜,这让我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我吸了口气,问:“医生,我未婚妻的检查结果我刚刚看了,我想知道这种高风险提示胎儿有问题的确诊几率大不大?”
“这个检查不能作为最终结果,我也不敢说确诊几率有多大,我让她先去做个dna无创筛查或者是羊水穿刺,她去做了没有?”
“还没有,这两种检查哪个好一些?”
“两种准确率都挺高的。”
我不知道羊水穿刺具体是怎么个做法,但从字面上来讲本能的觉得这应该是一项需要遭罪的检查,所以我并不希望李思雨去承受,说道:“那我们做无创,这个检查在哪里做?”
“三楼左边。”
“谢谢了。”
“医生,无创和羊水穿刺哪个更准确一点?”这个时候,进门后一直没言语过的李思雨终于说话了,示意我先别急着走。
“现在基本都准,只不过羊水穿刺一般认为是胎儿筛查的金标准。”
“那我做羊水穿刺。”李思雨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担心的看着她:“我觉得做无创筛查就行了,人家医生都说了两种准确率都很高,你不怕疼吗?”
李思雨是个连打针都怕的人,这什么羊水穿刺一听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很友善,我真的不想她再吃多余的苦。
“没事,先做无创再做穿刺,我要全都做。”李思雨这个时候反而比刚才平静了很多,看着我道:“要是做完走不了路,你背我回去就好了。”
我看她一脸坚定,也只好不再多言,重重点了下头。
医生古怪的看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
做完无创筛查,我和李思雨来到三楼,这里排队做检查的人不少,在等号的过程中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我才知道原来羊水穿刺并没有字面上看起来那么严重,担心自己理解错误,我还专门拦住一位刚做完检查的孕妇问了一下,得到的答案跟我猜测的一样。
“你别紧张,刚刚那个人说跟打针差不多。”我安慰李思雨道。
李思雨显得很平静,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紧张……我就是担心我们的孩子,如果真的有问题……”
“做完检查再说吧,不要为没确认的事情担心。”我心中一叹,只能这样劝解,其实我已经做好了胎儿有问题的心理建设,毕竟现在医疗展得那么迅,很多初期筛查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可是李思雨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容易焦虑的人,不要说这种白纸黑字的高风险检查结果,就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做最坏的设想和打算。
她犹豫了许久问道:“张旗,我想问你,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有问题,我们还会结婚吗?”
这种时候我没有再说什么孩子一定不会有问题之类的话,我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当然会,我们结不结婚和有没有孩子没关系。”
尽管一开始我离开郑雪和李思雨复合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但是此时此刻,我说出这样的话却是完全自内心。
李思雨轻轻点头。
“请16号,李思雨,到3诊室就诊。”
广播里传来叫号的声音。
我和李思雨一同走进诊室,关上门,做检查的女大夫确认身份后,冷冰冰的说:“把上衣脱了,躺在床上。”
李思雨乖乖的脱掉上衣,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平躺在了手术台上。
女大夫拿起一根镊子蘸着黄褐色的碘伏在李思雨肚子上一通乱刷,就好像刷酱一样,看得我连连皱眉。
穿刺过程中李思雨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可我却一点没觉得肉疼,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疼。
虽然因为打了麻醉的缘故,李思雨基本不会有什么痛感,可是穿刺的操作方式真的看得我一阵不适,这并不是像刚才那个孕妇说的打个针那么简单,她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因为她自己平躺着看不到过程而已,实际这个场面一点也不轻松。
我看着手术台上的李思雨,只能祈祷此前的检查仅仅只是误诊,否则她所受的这些苦真的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