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凤仪殿。
殿内暖香浮动,铸铁暖气片将整座殿阁烘得温暖如春。
长孙皇后斜倚在紫檀软榻上,卸去凤冠的乌披散在肩头,只着一件素白中衣。
热气熏得她双颊微红,如三春桃花。
魏叔玉跪坐在软榻上,双手按在她肩颈处,指尖力道不轻不重。
“玉儿的手法越精进了。”长孙皇后闭着眼,声音慵懒。
“母后操劳国事,小婿理当尽孝。”
魏叔玉的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缓缓推压,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肌肤下微微紧绷的筋结。
长孙皇后轻哼一声,肩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你这张嘴,哄人的本事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她侧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有些羞涩,“嗯…手往哪里按?”
魏叔玉一脸讪笑不语。
长孙皇后瞟他一眼,“玉儿你还是悠着点吧。
拿两百万贯修座行宫,朝堂上弹劾你的奏疏,只怕堆得有半人高。”
“那都是腐儒们,吃饱了撑的。”魏叔玉不以为意。
“华清宫修在骊山,用的是公主府自己的银子,没动国库一文钱。他们弹劾什么?弹劾儿臣太有钱?”
长孙皇后被他气笑,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恃宠而骄!”
魏叔玉揉着额头,嬉皮笑脸地凑近:“母后不就是小婿最大的靠山么?”
长孙皇后瞪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殿内沉默片刻,只有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玉儿。”长孙皇后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嗯?”
“二郎对你…动了杀心。”
“哦…”
魏叔玉淡淡应了声。或许是蜀锦太滑,亦或突如其来的消息太惊人,魏叔玉的手不由得一滑。
“嗯…”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躁动。
“不是玩笑。”
长孙皇后转过身,正色看着他,“上个月,杨妃、韦贵妃、燕德妃,三人先后被你阿耶单独召见。
敬事房的起居注上,三次召见都只记了四个字——‘密谈逾时’。”
魏叔玉放下手,脸上嬉笑之色渐渐敛去。
“杨妃的两个儿子谋反被流放,她恨承乾,自然也恨我这个太子一党。
韦贵妃向来明哲保身,从不参与朝争。燕德妃…她儿子李贞年前刚封越州都督。”
魏叔玉将三人背景逐一列出,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长孙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看得明白。”她叹了口气,“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二郎他…他还召见过七位大臣。”
“李靖、侯君集、褚遂良、许敬宗、卢承庆、裴炎、崔敦礼。”
魏叔玉念出这七个名字时,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李靖,大唐军神,虽然卧病在床,但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侯君集,兵部尚书,掌管大唐的兵马。褚遂良,中书舍人,李世民曾经的御用笔杆子。
许敬宗,给事中,算得上李世民的秘书。卢承庆、裴炎、崔敦礼,皆是三省六部中的实权人物。
七个人加上三位嫔妃,几乎囊括朝中半壁江山。
“岳父是要……清君侧?”
魏叔玉的声音很轻,但长孙皇后听出其中的寒意。
“不是清君侧。”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是斩草除根。”
“玉儿你这些年锋芒太露。公主府的钢铁厂、水泥厂、玻璃厂,哪一个不是日进斗金?
铁路司更是直接掌握,幽州到营州的命脉。朝中有人说,大唐的国库不如公主府的私库,朝廷的政令不如你魏驸马的一句话。”
“功高震主,富可敌国。”
魏叔玉自嘲一笑,“岳父是怕我变成第二个司马氏啊!”
“比司马氏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