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霽风站在墓门前,看着墓室一点一点地被封闭,看着秋沐的棺槨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当最后一块石砖被垒上,墓门彻底被封死的那一刻,南霽风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封死在了那座墓室里。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呆滯地看着那座冰冷的墓碑。
华知君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表哥……我们回去吧……”
南霽风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华知君拉了他好几次,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走吧。”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回到睿王府后,南霽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又是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把兰茵叫到了书房。
兰茵走进书房时,看到南霽风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秋沐生前用过的一支玉簪,正在发呆。他的脸色很差,眼眶深陷,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王爷,您找我?”兰茵低声问道。
南霽风回过神来,放下玉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兰茵,你跟了沐沐多久了?”
兰茵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回王爷,奴婢从小跟着郡主,已经二十多年了。”
“二十年……”南霽风重复了一遍,目光有些恍惚,“二十年很长,算是一场缘分。”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兰茵:“这里面是五百两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你拿着,离开京城,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
兰茵愣住了,连忙摆手:“王爷!奴婢不要!奴婢要留在王府,守着郡主的灵位!”
“守着有什么用?”南霽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她已经走了。你守在这里,只会徒增伤心。走吧,走得远远的,忘了这里的一切。”
兰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王爷!奴婢……”
“不要再说了。”南霽风打断她,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本王的命令。你今天就走,不要耽搁。”
兰茵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了。她跪下来,给南霽风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王爷……您保重……”
南霽风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兰茵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几件换洗衣裳,一些碎银子,还有那个装着小瓷瓶的布包。
她将布包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睿王府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兰茵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在睿王府待了这么久。她见证了秋沐的隱忍和谋划,见证了南霽风的悔恨和深情,见证了华知君的热情和真诚。她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见证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而现在,她终于离开了。
她转过身,沿着街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她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出了京城,走上了官道,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
京城,再见了。
睿王府,再见了。
兰茵站在京城的城门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凤鸣山,挖开秋沐的墓,把她救出来。
郡主服下假死药已经多日了。按照郡主当初的说法,药效只有六个时辰。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天,郡主还没有醒来。兰茵不敢想象,秋沐在那黑暗的棺槨中,度过了怎样漫长的八天。
她会不会已经醒了,却被困在棺槨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会不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她会不会……已经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