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蹙眉,二十五文还是有些高了,他一时间有些舍不得。
货郎把牛鞭扔到车上,“王老板是吧,看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的说话做事这般不痛快呢?这东西便宜有便宜的卖法,贵有贵的卖法,你完全可以把它卖给镇上的贵人们啊。”
“只要东西好,你卖个三十文、三十五文说不定都有人要。那时候赚的都是你王老板的。”
王老板还在沉思,他儿子道:“居然你说的那么好,那你怎么不去卖?”这么赚钱的事儿,他自己不去,反而卖给他们,该不会是陷阱吧?
“蠢,”货郎骂道,“我去,我去你王家愿意,你青山镇其他杂货铺、粮食铺子愿意?”
王老大不说话了,那肯定是不愿意啊。
每个地方、每种职业他都是很排外的,就像他王家,当初在青山镇开杂货铺因为没有后台就没少被人使绊子。
王家能有今天,也是凭借着毅力,多年坚持下来的。
青山镇点大的地方,有他们五家杂货铺已经够了,再有人来分一杯羹大家肯定会群起而攻之。
货郎见他不言语,冷笑连连。“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会便宜卖给你们?”
王老板又道:“你那个食盐又是何价?”
货郎伸出一只手,在王家人铁青的脸色中缓缓地压下大拇指。“你们来的不巧,最近买食盐的贵人们太多,它价格高了,一口价四百文一斤,不二价。”
嘶,四百文,这比当初顾老太卖给他家的可贵多了。
王老板有心不买,又想着如今王家的处境,咬咬牙道:“这个我要十斤。”十斤就是四两银子。
盐不是必需品,消耗不大,十斤应该够了。
货郎咧开嘴,“好嘞,王老板爽快,一看就是做大事儿的人。”
说完,货郎有打开一个罐子,“您再瞧瞧这个,白糖。看看这颜色,您在尝一口,一丁点苦味没有,能甜到您心里去。”
王老板将信将疑的用手指戳了一点放在嘴里,确实很甜。
说实话他很心动,但他知道糖的价格可定跟食盐的价格一样,贵的离谱。食盐是因为已经有人预订,糖……就没有必要了吧。
王老板不要,货郎也不勉强,又介绍了几样,见王老板是真的不需要,货郎也就住了嘴。上赶着不是买卖,来之前东家说过,这次不着急,只是放个长线,等着日后钓大鱼。
东西装车,货代两清,货郎跳上牛车,晃悠悠的往城里走去。
“等等,你这是要进城?”
货郎疑惑道:“对啊,这车上还剩下不少东西呢,不进城去卖,难不成我还拉回去?”
王老板努力挤出个笑脸,“这样吧,我跟兄弟也算有缘,你车上的粗粮也开个价,我买了。”
青山镇的人过得并不是很富裕,很少有人能天天吃得起白面,大部分人家还是以粗粮为主。
但他毕竟是镇,有些人穷讲究,吃个粗粮也想显现出自己的高贵来,太粗糙的他们看不上。货郎车上的粗粮一看就是精心研磨过的,刚好可以卖给他们。
本来他铺子里有粗粮,王老板没打算买货郎的,他又担心货郎这样招摇过市被人看见。
都是长眼睛的,有了货郎的粗粮谁还卖他铺子里的。
王老板刚才可是看了,货郎这一车粗粮不比白面少。
货郎停车,“那感情好啊,这么着吧,我也不说什么十文钱,王老板若是把这些全部包圆,我八文卖你。”
“王老板,你不要觉得我这粮食贵,只要你吃过一回就能明白其中的差距。我保证你吃完这个再也吃不下别的粗粮。”
商城里的粗粮那都是精品,研磨的特别细腻,不像现在市面上的粗粮,难以下咽。
“老板你这就不实在了,我们买了你那么多东西才便宜两文钱,我看不如五文吧,就当大家交个朋友。”
货郎哼了一声,“两文?我这车上可是有五百斤粗粮,你说才两文。还交朋友?你我不过初次见面,莫非你的脸很大很白,价值几两银子?”
“既然你觉得几两银子不是钱,那就还是按照原价十文钱买吧。”
王家人的面色很难看,这不是在针对顾老四,而是针对货郎。
王老大拉着他爹的袖子,“爹,我看算了吧,一个粗粮都卖那么贵,我不信这小子能卖得出去。”
十文钱的粗粮,再添上几文都能买大米白面了,这可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他就不信真有人买。
王老板面色来回变化,货郎也没管他们,而是拉着牛车往镇上走。
大概是想看货郎怎么把这一车粗粮卖出去,王老板没有再喊住他。
顾老四凑过来小声道:“爹,要不要找人去跟着他?”
王老板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你去办,最好是能打听到他从哪里进的货。记住,别让人给现了。”
什么系家商行,骑着牛车一看就是二道贩子,敢在他王家面前吆五喝六,等他知道了粮食的源头,有这家伙好受的。
王老板转头看向板车,阴沉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微笑。有了这些东西,只要好好运作,相信他很快就能跟青山镇那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搭上关系,到那时王家的生意必定更上一层楼。
到那时什么吴家、宋家都将不是他的对手。
那货郎有句话说得对,东西进价贵,他卖的同样也贵,同时还能提高王家的人气。说到底还是他赚了。
他不知道,背对着他们的货郎同样也笑了。
这些东西统共花了十两多银子,转手就赚了将近三倍。人傻钱多说的就是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