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妩站在洗手台前,漫不经心地哼着细碎的调子,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淌过指尖,冲净掌心残留的血渍。
不得不说,女人是天生的杀手,她们从小到大在妈妈的教育下学会清理血迹,每个月的生理期让她们脱敏,看见鲜血便如同看见清水一般,既不会恐惧,也不会亢奋。
她抬手甩干指间的水珠,蹙眉看向自己的白裙子,衣身上已经沾满了刺目的血痕。
没办法,她的战斗意志还在,奈何这具肉身底子太过孱弱。
纵使富江的魅惑气场尽数全开,足以蛊惑旁人失神僵立,她终究没能完全躲开黎胖子劈来的刀锋。
对方混迹江湖数十年,生死关头硬生生挣脱了精神桎梏,反扑的力道凶狠凌厉。
不过她半点不在意,凭着富江的特殊体质,这点皮肉伤用不了多久便能自行愈合。
只不过,她揉了揉胀疼的脑袋,这股魅惑能力万万不能频繁动用,用多了自己的精神会彻底垮掉,看来得找个教练,好好强化一下身体。
卫生间门外的走廊里,静静躺着黎家三条人命,正是原身的父母与亲叔叔,三具尸体摆放得整整齐齐,再无生机。
她收拾妥当走出洗手间,一眼便瞧见何兆铭浑身抑制不住地激动抖。
黎妩缓步走到他面前,指尖还带着洗手过后的微凉水汽,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一双眼眼波流转,好似藏着万般言语,轻声开口:“何少……我要接手我叔叔的所有地盘,你……会帮我的吧。”
何兆铭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喉头狠狠滚动一下,用力重重点头,眼底翻涌着狂热的痴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顺从:“我帮,不管你想要什么,我全都帮你办妥。”
他们这些豪门大少爷坐拥财富权势,金钱美色唾手可得,日子过得空虚乏味,寻常享乐早已无法填满内心的空洞,故而偏逐各类极致刺激,哪怕逾越律法底线也在所不惜。
方才亲眼目睹这个女子仅凭一眼便慑住众人,干脆利落地斩下人头,这般场面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
美人嗜血,这般模样反倒勾得他心潮翻涌,让他彻底陷进痴迷里醒不过来。
别说寻常相助,此刻就算让这位体面矜贵的豪门公子当众下跪做狗,他心甘情愿。
这便是富江独有的魔力。
那就……
最好了。
黎妩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然后黎昭妩走楼梯下去一楼。
门关着,但门缝里漏出灯光和嘈杂的人声——麻将声、笑骂声、还有人在唱歌,走调到离谱。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大约七八十平的厅,比西环那个更大。五六张麻将桌,靠墙一排沙,电视里放着赛马。空气里烟酒味浓到呛人,有人光着膀子在甩牌,有人在沙上搂着小姐亲嘴,有人在角落对着手机下注。
黎胖子手下的人多的很,乌烟瘴气。
门推开的时候没人注意。
直到黎妩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麻将声盖过了,但她的脸盖不过。
离门最近的一桌人里有个人抬头——看到她的脸,手里的牌哗啦掉了一桌。第二个人抬头,嘴里的烟掉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麻将声开始一个一个地停,歌声没了,笑骂声没了,电视里的赛马解说声变得格外刺耳。
不到十秒,整个厅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门中间那个穿着血污的裙子的女人身上。
黎妩站在原地,她身后,黎星手里拎着一样东西,用黑色塑料袋裹着,看不出形状。
麻将桌后猛地站起身一名光头壮汉,身高将近一米九,双肩宽厚得如同两扇门板,双臂盘着两条狰狞的青龙纹身。
他目光死死锁在黎昭妩身上,又斜睨了一眼她身侧气质冷沉的西装男人,眉头狠狠一蹙,沉声问:“你是谁?敢闯北堂场子?”
“黎胖子的侄女。”黎昭妩语气淡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光头脸上的神色瞬间剧变。
他从前见过黎胖子的这位侄女。记忆里的小姑娘怯怯懦懦,每次来堂口都缩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人,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眼前的女人,踩着细高跟亭亭而立,脊背挺直,坦荡无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杀了黎胖子。”
光头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足足五秒,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不受控制地疯狂加。他不敢相信,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居然变成了眼前这副冷艳凌厉的模样。
“黎哥是你杀的?”
黎妩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