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集团前期欠下的窟窿有多大,彭晓伟比谁都清楚。那些到期的利息,那些要兑付的本金,那些拆东墙补西墙的过桥资金——每一笔都在他脑子里记着。
他们急需这笔新钱来填补那些旧账。
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氧气币卖出了两百亿,眼看能喘口气了——
结果最后只分到两成?
那剩下的八成,彭晓伟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去了哪里。
被张恩鹤截留了。
转移出去了。
进了那些海外的账户,那些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彭晓伟的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出沉闷的声响。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不是不知道张恩鹤一直在截留资金。
以前也是这样的。
四六分,四成归公司,六成归张恩鹤。那时候虽然截留,但好歹还有四成进来,能维持整个体系的运转。
可现在呢?
鹤鸣集团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那些投资的酒店空空荡荡,那些开的楼盘卖不出去,那些所谓的“优质项目”一个接一个爆雷。营收在大幅度降低,支出却不降反升——银行的利息,员工的工资,投资者的分红,每一笔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们身上。
这种时候,张恩鹤非但没有想着和衷共济、共渡难关,反而把截留的比例从六成提高到八成。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要放弃了吗?
彭晓伟红着眼睛,盯着杨丽华。
“鹤少那边也有难处,”杨丽华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无奈,“这些钱……先紧着用吧。”
她也知道张恩鹤做得过分。
可她又能怎么办?
她只是张恩鹤推出来的一个木偶,一个吉祥物,一个在台上表演的演员。
彭晓伟瞪着她,一字一句:“这不是紧不紧着用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声音却依然压抑不住地颤抖:“你知不知道,公司即将到期的支付款有多少?”
杨丽华没有说话。
彭晓伟替她回答:
“接近五十亿。”
“五十个亿!”他重复了一遍,手指狠狠戳着桌面,“最近这段时间公司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营收大幅度降低,可支出呢?一分钱都没少!”
“银行那边催着还贷,投资者那边等着分红,员工那边等着工资,那些拆借的过桥资金到期了要还——哪一笔不是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如果没有新钱补进来,现金流崩溃是迟早的事!”
杨丽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彭晓伟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后果:“一旦我们的现金流崩溃,没办法及时支付融资利息,你知不知道会生什么?”
“挤兑。”
“那些投资者会疯了似的来要钱。”
“那些‘忠实信徒’会第一个跳出来骂娘。”
“那些之前帮你吹捧的媒体会第一时间调转枪口。”
“到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大家都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