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穿着黑色西装的我,他微一愣神。
「褚天逸,外婆说,她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我平静地望着他,却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照片。
粗略一看,我就知道那是他和苏真真。
那大约是他们仅存的合照,是他们青涩年华里最最美好的回忆,是褚天逸穷尽终生也无法再拥有的快乐。
「怎么……」
还没等我问完,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在他手上燃烧。
我看到他曾经真挚,羞涩的笑容,在手里燃成灰烬。
「悦悦,你穿黑色原来这么好看。」
他眼里满是泪水:
「我回想这五年,我想起来,我记忆里的苏真真她脆弱,娇气,跟你一点都不一样。
「你不一样,你像一朵向日葵,我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从你身上带着一股劲儿。
「是那种力量,让我决定活下去。」
我心里闪过一丝意外,原来当初让他活下去的,并不是我这张面孔。
「可是我……
「我心里觉得你不属于我……你心里有别人,我察觉得到。
「你把我骗得……好惨。」
他苦笑,用手指捻尽残灰,向空中猛地一扬:
「我们在一起时,我只能一次一次骗自己,骗自己只是把你当作苏真真的影子。
「可我又怎么不明白,你一点都不像她。我怕失去你,我真的怕。
「苏悦晨,你知道吗?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的病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我真的很怕很怕留不住你……」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想要抱住我,可是在触及我肩膀的一刻,他又缩回了手:
「悦悦,你真的喜欢过我吗?如果那时候我一心一意对你,我们会不会有,未来?
「我把一切都断了,我们还有机会吗?」
话到末尾,他眼角通红,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褚天逸,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何汀州深陷险境的日子里,他又何尝没有无奈,他又何尝不对我百般思念,铭心刻骨。
但面对那张与我极为相似的面孔,他仍然未有丝毫心动。
那正是因为我们独一无二,是我们生死与共,怎么可能是区区一张脸可以替代的。
「褚天逸,你爱一个人,就是伤害另一个人的理由吗?所谓深情,不过是你们掩饰自己罪恶的幌子。其实你的所作所为,只是你极度自私的证明。
「视感情为玩物者,终将被感情玩弄。」
苏真真的背叛,无异于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被深爱到不可磨灭的人亲手算计,该是何等滋味。
当初他亲手开枪射出的那颗子弹,在命运齿轮转动之下,在五年后,正中自己的眉心。
「悦晨,悦晨,你别走好不好?」
褚天逸半跪在地,拿出那枚戒指:
「我们重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也不骗你了。
「我们去旅游好不好!去世界环游,我给你买一千朵,一万朵玫瑰花……
「你别走……
「我们去领结婚证,这一次只有我们,好不好?
「你不要我,我只能去死,你让我怎么活得下去?」
他口不择言,慌乱得像个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往日我们争执时,他一这样寻死觅活地哄我,我总会心软。
可现如今,我只是伸手轻轻关上戒指的盒子:
「褚天逸,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整整五年,我等了你多少次,你不是不知道。
「你现在,再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我抬了抬眼,看到门口处,何汀州的背影,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