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善的办公室窗外瞄准镜后的人扣下扳机。
……
朴再美死了。
走廊上围满学生,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
墨澄只感觉自己置身在冰天雪地里的大海中,冷得刺骨。
她站在六楼走廊,望着楼下地面,那具倒在大片血泊里的躯体。
围观的学生挤在走廊栏杆边,指指点点。
有人面露恐慌,也有人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今天李大小姐过来,当众给朴再美泼了一盆水,朴再美直接跟她扭打,还扇了李美娜一巴掌。谁知道,才过去两个小时……”
“难怪李美娜疯成那样,她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打她的脸。”
“朴再美也算有胆子,居然敢招惹财阀家的大小姐。”
“胆子?那是蠢。”
“她要是有墨澄一半识相听话,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
这句话清清楚楚落进墨澄耳朵。
她手掌贴住冰冷的瓷砖,寒意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屈起手指用力去抠墙面,瓷砖光滑冰凉,什么都抓不住。
她还活着。
可难道该去感激那群施暴者吗?
她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是自己绞尽脑汁步步周旋撑过来的。
可就在昨日,朴再美还同她说过话,转眼就成了楼下一具尸体。
抑制不住的颤抖席卷全身。
会不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牙齿不住打颤,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
楼下那摊血,红得刺目,冷得砭骨。
一条人命,在旁人嘴里不过是一场谈资,一场好戏。
她眼睁睁看着尸体被运走,地面的血迹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未曾生。
周遭那份习以为常的漠然,才真正扼住墨澄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麻木的环境就好像在明明晃晃的告诉她:你要顺从,不然就是下场!
她拼命咬紧牙关稳住身形,试图压下浑身的战栗。
可眼底反复回荡楼下那片猩红血泊,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止不住的寒抖!半点冷静不下来。
墨澄跌跌撞撞逃出围观人群。
还没站稳,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抓住,力道粗暴,直接将她拖拽而去。
下一秒,她被狠狠甩进空无一人的阶梯教室。
“告密的,抓到了。”
冰冷的一句话落下,墨澄浑身僵死。
她猛地抬头。
阶梯课桌之上,李美娜慵懒坐着,双腿晃荡,指尖捏着锋利小刀,一下一下削着眉笔,碎屑簌簌落地。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杀人后的惶恐,只剩阴鸷的狠戾。
墨澄瞳孔骤缩,心底惊涛骇浪。
朴再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