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毛巾还捏在墨南歌手里,指尖感受布料残存的温度。
两个人都渴望庇护,却都得不到。
于是,双双选择关门封闭自己。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安静地伫立片刻,什么也没有说。
实际行动远比嘴上说说的好。
。。。。。。
卧室之内,韩秀丽隔着门板,将外面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玄关的巨响、父女寥寥的对话,最后那道落锁的脆响,声声入耳,无处可逃。
她背靠冰冷门板缓缓滑坐落地,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不必亲眼去看,她也能描摹出女儿此刻的模样。
外表倔强冷傲,一副竖起尖刺的小刺猬姿态,装作全然不在乎。
可没人记得,墨澄从前天真烂漫,鲜活明媚,像极了当年身在韩家未经风雨的自己。
究竟是从何时起,她被逼得这般早熟隐忍,凡事只靠自己硬扛?
是从踏入崇衍贵族学校那天开始。
韩家深知阶层跌落的苦楚,不愿孙女重走韩秀丽的老路,早早动用积攒的人脉与积蓄,为墨澄锁定了崇衍的入学席位。
他们满心以为,这是托举孩子走出底层的捷径,却万万没有料到其中的猫腻。
崇衍贵族学校大半被大礼财阀操控,少量招收迷礼、无礼阶层的学生,从来不是破格优待。
只是上层用来对外粉饰太平的道具,以此证明亘韦国的阶层从未彻底封死。
而墨澄,就是被选中的那枚展示品。
学校从不会庇护底层学子,反倒默许权贵子弟肆意欺凌,上层冷眼旁观,以践踏弱者彰显自己的权力与优越。
所以墨澄入学第一天,就彻底沉默了。
短短一周,她就哭着闹着要退学,可那时的墨南歌,只一味指责她不懂事、太过矫情。
过往的画面翻涌而来。
无数次,墨澄带着满身委屈哭诉被霸凌的遭遇,换来的从来不是庇护,只有他那一句句刺骨的说教:“你要反省自己”“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你”。
一次次无人兜底的委屈,一点点磨掉了孩子所有的童真。
她看不下去,亲自出面为女儿讨要公道。
可在抱团施压的权贵子弟面前,她的申诉石沉大海,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退步恳求让女儿退学。
可韩家死死拦住了她。
老人满心执念,每个字说出口都压得她都透不过气来:“我不能让孙女将来和你一样,识人不清,嫁得软弱无能的人。她必须读书出头,给自己挣一条生路!”
而墨南歌彼时的懦弱妥协,至今仍扎在她心头。
他只会低声劝:“秀丽,算了,学费都交了,让澄澄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忍一忍?
那些无端的欺凌、刻骨的羞辱,怎么会忍一忍就过去?
又凭什么要一个孩子硬生生承受?
她记得那天自己争执得声嘶力竭,最后是小小的墨澄抱着枕头走出来,轻轻拉住她的手。
明明受尽委屈,孩子却反过来安慰她,硬生生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妈咪,没关系,我去上就好。”
想起那一幕,韩秀丽心口酸涩泛滥,眼泪忍不住滴落。
她伸手抹了抹眼泪,愧疚与无力层层爬满了全身。
她自身被权贵死死拿捏,日日活在恐惧胁迫之中。
女儿在学校承受无尽霸凌,无人庇护无人撑腰。
可她的丈夫从来不敢直面任何冲突,遇事一味退缩逃避。
从不安慰半句受委屈的女儿,反倒用冰冷的说教反复打压、苛责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