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燕推门进来,一把将易逐云推了出去,随手便将门关上。
易逐云在门外笑道:“燕儿,你做什么?自家夫妻,有什么看不得的?”
耶律燕道:“我一个多月没洗澡了,身上又是污垢又是虱子,有什么好看的?”
易逐云道:“我不嫌弃你。我帮你捉虱子,一个一个捏死,噼里啪啦,可好玩了。”
耶律燕笑骂道:“呸!我嫌弃你。”
说着便将门栓扣下。
易逐云又道:“水凉了怎么办?你不怕冷,肚里的孩子怕冷。”
耶律燕道:“等我修完指甲再说。”
程英和绿萼在一旁听了,都是微微一笑。这两人,真是一对活宝。
当下耶律燕褪了衣衫,跃进浴桶,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干净衣裳。两个姐妹搭手帮忙,着实替她收拾了一番。对镜一照,端的是英姿飒爽,顿觉神清气爽,胸怀大畅。
程英道:“云郎这么快就处置完军务了么?会不会有所疏漏?”
耶律燕笑道:“英妹莫担心。如今前线是郭侃将军在打,相公大把钱粮砸下去,数万百姓正源源不断往邯郸运粮草。咱们又没上前线,正好松快松快。等相公真上了前线,想睡都睡不了。”
程英道:“我知道云郎借了许多钱粮,可他这般懒散,又耽于美色享乐,我怕他……”
耶律燕笑道:“那说明咱们有美色呀。他要是不耽于美色享乐,咱们的美色岂不是成了摆设,平添寂寞?”
程英脸上一热。
耶律燕又道:“英妹放心。相公是大都督,只管驭将,只管钱粮调配,具体杂事自有下面将领去办,不用他操心。”
说罢拍出一纸军令,足足有三页纸。
程英接过来一看,但见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她细细看了,原来是命耶律燕的第四校级骑兵团驻守邢州,汤军后军尽数留在邢州辅助拱卫。任务目标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耶律燕将军令收回怀中,低声道:“这可是大都督府的秘密军令,如今泄露给你们,相公不会砍我的头吧?”
程英笑道:“他就是不要汤国,也舍不得动你一根汗毛。”
耶律燕道:“汗毛都让你和绿萼给我清理光了。”
三人一齐笑了起来。
当夜用过晚膳,回到房中,姊妹几个说了些闲话。耶律燕说起自己如何与义父利用忽必烈的王妃破了宣府,如何挟持文官武将,如何诛灭牛鬼蛇神和蒙古将领,如何收服驻军,种种英勇之事,说得眉飞色舞。
程英和绿萼听得出了神,暗暗赞叹:燕姐不愧是女中英豪。
耶律燕更加得意。
她出身宰相之家,自幼饱读诗书,虽拜了李莫愁为师,于武林却是门外汉,但在军政谋略上的见识,却远非程英绿萼可比。两人都暗暗钦服。
不多时,外面传来踢踏踢踏的声响。易逐云推门进来,只见他一身宽松的白色丝绸衣袍,干干净净,脚上却套了一双木屐。
耶律燕笑道:“我还以为是马蹄子来了呢。”
易逐云道:“贫嘴。想骑马就说嘛。”
身影晃处,一手抓住耶律燕,一手捞了把椅子,径直往榻上走去。
耶律燕闻到他一身的清香,心里暗骂:这臭流氓,倒比我还会打扮。嘴上却问:“你干什么?”
人已被放到了榻上。
易逐云将椅子往榻前一摆,坐了下来,笑道:“特来给夫人捏脚服务。”
耶律燕笑道:“总算你还说话算话。”拉过被褥,斜靠在榻上,也不客气,一双脚丫子塞进他怀里。
易逐云道:“英妹和绿萼的手艺真不错。”
耶律燕道:“那是自然。”
程英和绿萼都觉不好意思。
程英道:“我们走了,别捏得太晚了。”她深知丈夫的性子,这话的意思是叫他别折腾得太晚。
耶律燕道:“英妹放心,不会太晚的。”心里却巴不得她们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