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是谁的,
仰头就灌,
水顺着他的嘴角和脖子往下流,
洇湿了土黄色的军服前襟。
他狠狠将空了大半的水壶掼在桌上,
出“哐当”一声大响,
打破了帐篷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八嘎!八嘎呀路!”
中队长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用拳头狠狠砸着桌子,
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
“步兵炮分队!
那群蠢货!
懦夫!
废物!
他们是在地上爬吗?!
比最慢的乌龟还要慢!
该死的支那神枪手!
该死的丛林!
该死的路!
通通该死!”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在狭小的帐篷里嗡嗡回响。
山田次郎依旧一动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有放在膝盖上的、
戴着白手套的双手,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白。
黄的油灯光线,
将他沉默的侧影,
钉在摇晃的帆布墙壁上,
凝固如一块冰冷的墓碑。
帐篷外,丛林深处,
不知名的夜枭出一声凄厉的啼叫,
划破了沉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