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敌我差距悬殊,哈提比毅然率领身边的人发起反击。看着燃烧的营地,看着被残杀践踏的族人,沙火的战士们恨得两眼通红,各个化作复仇的魔神,玩命地向袭击他们的蒙面骑士发动攻击。即使被数人包围,拼了命也要杀死一两个人。在他们的带动下,营地各处都出现了零星的反抗。只可惜一方是正规骑兵。一方是不善战斗的辎重部队。一方是有目的突袭。一方是匆忙应战。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沙火的战士们虽负隅顽抗,却并不能改变全军覆没的命运。
营地在燃烧,俨然成了一个屠场,四处传来惨叫和哀号。休特雷恩四人被困在牢笼里,蒙面骑士的暴行就发生在他们眼前。守卫牢笼的两位武士已经投入到反抗当中。他们赫然发现自己在这次突如其来的夜袭中成了被遗忘的人。
“必须要逃出去!要不然咱们也得跟着一起倒霉。”马瑞里安死命的摇晃着牢笼,想凭借蛮力打开一个出口。休特雷恩和艾琳也拼命地踹着牢笼另一边的栅栏。
“该死!做这么扎实干嘛。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实在太冤枉了啊。”艾琳越想越觉得窝火。
“你们让开。让我来!”西利欧走到牢笼边俯下身来,用牙齿咬破自己的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到牢笼外的沙地上。
“你在干嘛?”艾琳不解地问。休特雷恩和马瑞里安也都停止无谓的行径,关注着老魔法师。
西利欧没有搭理他们,双手合拢,供于胸口,缓缓吟唱。他的声音轻轻的,时而欢快时而柔和,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休特雷恩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看西利欧使用魔法,但这一次的给人的感觉确实那么的不同。
“不是古代语。”艾琳虽然听不懂自然系魔法师吟唱的古代语,却可以断定西利欧这一次所用的绝不是。
“难道是祈祷的力量。”休特雷恩诧异地看着老魔法师。艾琳却说:“也不是。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吟唱,既不同于魔法师的咒文,也不是祭司的祈祷。安静的看吧,我们只能相信他。”
西利欧合拢的双手缓缓分开,掌心中绽放出温润的青绿色光芒。就在他滴下鲜血的地方,一颗豆荚蔓藤钻出沙面,以令人难以自信的速度飞快生长,片刻功夫就长到三尺多高。在这个过程中,它的藤蔓缠住牢笼的栏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就栏杆扯断。这就是植物的力量!
西利欧停止吟唱时,蔓藤也停止了生长。“从这里逃走吧。”老魔法师对朋友们说。
“你居然能够控制植物!”艾琳万分惊讶地看着西利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操纵植物的生长,此前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魔法。这太离奇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尽快离开。”休特雷恩将手搭在艾琳的肩膀上,温和地提醒。艾琳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实在太没有礼貌了,歉意地对西利欧点了点头。
四人从豆荚蔓藤拉断的栏杆处钻出牢笼,趁着混乱潜入相距不远的一座帐篷。帐篷里倒着两具武士的尸体,已经没有活口。他们很顺利地取回了各自的行囊和兵器。休特雷恩握着静默弯刀走在前面。艾琳提着细剑,西利欧握着魔杖跟在他身后。马瑞里安套上皮铠甲,一只手持盾,一只手攥着狼牙棒在队伍后面殿后。蒙面骑士不分青红皂白就袭击过来。可是他们挑错了对象。有了武器的休特雷恩四人可不是好惹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一个突身从两名蒙面骑士之间穿过。静默弯刀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割断了他们的喉咙。马瑞里安用狼牙棒,西利欧用魔法各打到一人。艾琳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他们的运气不错,摸到营地后面栓牲口的地方时,看到大部分牲口已在混乱中死亡或逃散,而他们的坐骑都还被捆在木桩上。调皮鬼看到艾琳,发出兴奋的鼻息。马瑞里安的枣红大马也不耐烦地用蹄子蹬着地面。
“安静,这就放开你。”银发少女怜爱地抚摸着骆驼的脑袋,把它的缰绳解开。休特雷恩和马瑞里安也各自把老实人和枣红大马从木装上解下来。四人三骑一路杀出营地,飞快潜入夜幕中的沙漠之中。
贾维尔。阿圭罗费劲力气爬上另一边的沙丘。远方的营地已经化作一片火海。哀号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渐渐减弱下去。屠杀已经进入到尾声。他的族人,一千多人都被残忍的杀死了。在火光的中心,他更是清楚地看到一位背上插着数把弯刀的沙火勇士用最后的气力跳出战马,把错身而过的一名蒙面骑士扑倒。两人一起坠入火焰之中。那人是哈提比,他的好朋友。
哈提比,你不愧是沙火的勇士!阿圭罗最后默念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向远离营地的方向走去。
“一个人逃走难道不有愧于沙火武士的尊严吗?”突然,一匹高头大马从沙丘后跃出。马上的蒙面骑士讽刺道。
“果然是你们!”阿圭罗亮出弯刀,放低身子,专注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既然你看出来了,就不能不杀你。不过如果你把那封信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蒙面骑士顺过马首,面向阿圭罗。他手中的明亮的弯刀应着远方的火光,仿佛在燃烧。
“你们要那封信干什么?”
“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我得到的命令只是要把它带回去。我用火烧营地就是为了把你逼出来。幸好你没有死在营地里。不然我可就为难了。好了,把信交给我。”
“在我腰上的袋子里。自己来拿。”
“不知好歹!”蒙面骑士催动战马冲向阿圭罗,手中的弯刀划出一条雪亮的光带。阿圭罗向侧面一个翻滚过个这一刀。他站起身时,骑士又一次冲了过来。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两人的位置掉了一个个儿,阿圭罗在坡上,骑士在坡下。面对飞奔而至的马蹄和锋利的钢刀,阿圭罗的嘴角轻蔑地一撇。骑士逆着沙丘的坡度冲上来。阿圭罗专注地顶着他,直到他的马头和自己的视线平齐的那一瞬间,仰腿踢起一片沙子。马儿眼中进了沙,受惊地扬起前蹄。蒙面骑士一下子被掀翻下来。阿圭罗哪里会给他站起来的机会,上前一刀插进他的胸膛。拉下骑士的面巾,阿圭罗一幅果不其然的表情。这人正是长风部落第一武士扎哈尔!
阿圭罗骑上扎哈尔的战马,继续向外逃。刚跑到山丘下,正遇到从沙丘侧面绕过来的休特雷恩等人。
这样的窘境之下,双方再一次见面都是大吃了一惊。气氛霎时剑拔弩张。休特雷恩和马瑞里安各持兵刃从两边包抄,艾琳张弓搭箭对准贾维尔。阿圭罗的眉心。任凭阿圭罗本事再大这次也逃不掉了。
阿圭罗识趣地扔掉弯刀,举起手。“虽然这样说很尴尬。但我认为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应该结盟!”
“哼,你有什么结盟的资本?”艾琳死死盯着他,生怕他耍花样。
“袭击营地的是长风部落的人。他们想得到圣伯尼伦斯皇帝的信。我们都是被追杀的目标。你们对这片沙漠不熟悉,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所以你们需要我。我可以把你们安全带到安斯拜亚。”阿圭罗自信满满地说出理由。
“到时候,你又可以把我们抓起来。”休特雷恩不相信他。
“我对德墨忒尔发誓。看到安斯拜亚的城门之时,就是我们和平分手之时,以后相见也装作不认识。我绝不做出暗算你们的举动。否则掉入万丈深渊,被一千条沙蝰撕咬,被无尽的黄沙掩埋。”这是伊西斯最毒的誓言。
“你先把陛下的信交给我。不许耍花样。”休特雷恩警告他。
“可以。”阿圭罗慢慢接下腰上的布袋递给休特雷恩。在这个过程中,艾琳的弓箭一直对着他的脑袋。
休特雷恩打开袋子,确认里面是原封不动的雷纳德皇帝陛下的亲笔信后,将其收入怀中。“好吧。就听你的。我们暂时结盟。不过我警告你,我们并不相信你。”
“我知道,我们不是朋友。但是彼此之间却深深的需要,不是嘛?”阿圭罗一脸让人不舒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