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已是拿了衣服折回身,彦遥把自己衣服拉了拉,遮住那些痕迹。“是的,是去见了咱家老爷。”秋雨道:“去的有好半晌了,现在还没回,估摸着是老爷留饭了。”彦遥点点头,确实应当见,做事有来有往才是正理。这次宫外辗转多亏了他爹帮忙,前几日耿耀忙的脚不沾地,不曾拜会也就算了,明日就走了,今日还不去见一面,就当真是失礼,让人寒心了。蕙娘给纪绍年腹中孩儿做着虎头鞋,耿母在一旁帮忙配着线,她眼已经不好,哪怕正堂的烛光亮,她也眼花的无法引线过去。彦遥接过针线帮她穿引着。耿家人多,大人孩子的已经十几口,其他房间待不下,跑不开,就都来到了正堂。炭盆放了好几个,糕点瓜子的摆了一桌子,每个人身旁都放了些,吃完了,就喊几个孩子跑腿再抓些过来。有孩子就这点好,可以支使着他忙东忙西。纪绍年在房里憋的快要发疯,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薄被,让人把他抬了过来凑热闹。彦遥:怕进了冷风,房门都是关着的,厚哥儿金宝几个在那边柱子旁玩的热闹,彦遥这处安静些,几人说着话。“娘,等三弟这边安稳了,我回来接你到武平县。”还不等耿母说话,纪绍年就直接道:“凭什么,我这边安稳了,娘也得”他话未说完,嘴里就被耿文塞了个栗子。耿文眉眼带笑,温柔道:“好吃吗?”纪绍年瞬间忘记了今夕何夕,眉眼弯弯道:“好吃,我还想吃。”那边两人低声说着话,纪绍年被耿文哄的忘记了这边,彦遥这才能和耿母继续说话。离别已成定局,耿母虽不舍,却也不想坏了他们兴致,让耿耀彦遥愧疚。她分着彩线,笑道:“娘年纪越大,眼窝越浅,就不回武平县了。”武平县还叫武平县,街还是街,路还是路,可她相熟的人,全都死在了那场屠城里,回去不过是凭添悲伤。彦遥看着她头上白发心里发疼:“阿遥现在住在霍沧府,到时候接娘在霍沧府住。”耿母点点头,慈爱道:“好。”她说:“子女大了,哪里就能日日在一起,只要你们都平安无事,娘和你爹就高兴。”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带进一股寒气。耿耀关上门,把身上大氅解开递给一旁的秋雨。他搬了个矮凳,坐到了彦遥身边,伸手烤着火,稀奇的看着蕙娘手中的虎头鞋:“这么小?”蕙娘笑道:“这还是半岁多穿的,刚生下的孩子小脚一点点,穿不住鞋。”儿子三个,只有耿耀两人还没孩子,耿母怕彦遥心中不好受,忙岔开话道:“彦老爷可还好?”耿耀:“挺好的,留我吃了饭,我陪着他喝了几倍。”只是怎么说呢!一切都好,就是对彦遥实在是苛刻,耿耀席上替彦遥赔罪,说他年岁小做错了事,望他莫要和彦遥计较,又说了彦遥每念及此处都会以泪洗面。彦老爷也听着,只是打着哈哈说一些场面话,他说彦遥永远都是他儿子。彦老爷对彦遥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能手把手的带着彦遥做生意,按照彦遥所说,当年替于贵谋划,彦老爷出力不小。这次掉脑袋的事,彦老爷更是全力以赴。就是俩人总归是隔了一层,彦老爷心有芥蒂,父子俩已经没了以往的亲近。耿母点头道:“那就好,前些日子你忙,我和你爹也不敢打扰,现在安稳了,我和你爹想着,到时候看看彦老爷有没有空闲,若是有空闲,我和你爹定是要过去看望一二的。”彦遥递过来一杯热茶,耿耀接过,冲耿母说了个好。耿武拨弄着炭火,带耿母和耿耀停了话,他才道:“爹,娘,二弟现在缺人,在宣武根基不稳,你跟着三弟我也放心,我现在没也什么正事,想着跟他一起去边关,看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哥?”这话耿武未提前和耿耀说,初听很是意外。吃栗子的纪绍年刚想说些什么,耿文就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又冲他摇了摇头。他做着让纪绍年禁声不要说话的动作,脸上的温柔却带着宠溺,纪绍年有些不满,却也不想着说话了。耿文牵住他的手,无声的哄着,纪绍年瞥到耿耀和彦遥没牵手,瞬间就高兴了,把指尖的栗子递到耿文唇边,让他吃。耿武跟着耿耀走,耿耀自然是可的,就是去边关不如在国都和宁安县安稳,这事不是耿武一个就能定的。蕙娘走着针脚,见耿耀和耿母几人都看过来,温柔笑道:“这事夫君和我说了,我是同意的,一家子兄弟,就应当互相帮衬些,你们骨肉兄弟,感情又是从小就好,不论能力如何,可信这个是无需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