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儿尖上尖……”他开口的瞬间,后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十年了,这歌从网络唱到春晚,从街头唱到万人体育馆。可只有我知道,十五岁那年夏天,他第一次在院子里教我唱的时候,跑调跑到了西伯利亚。我当时笑得直不起腰,他恼羞成怒往我嘴里塞了块桃酥:“再笑不教了!”
后来我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桃酥。
晚场结束已经十点多。众人张罗着去吃宵夜,我被几个师嫂拉着问英国见闻,余光瞥见张云雷正跟栾云平说话,神色淡淡的。
“怎么了辫儿?”烧饼凑过去。
“没事,胃有点不舒服。”他摆摆手。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包里翻出一板铝碳酸镁。他胃病是老毛病了,演出前不吃东西,演完了又没胃口,这些年我托人带过无数次药,都是匿名寄到后台。
刚要递过去,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忽然柔和下来,接起电话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嗯,刚演完……明天下午有空……好,我去接你……”
周围几个人交换了眼神。秦霄贤在我耳边用气声说:“听说是相亲对象,师娘介绍的,都处俩月了……”
铝碳酸镁的包装盒被我捏得变了形。
我把药悄悄塞回包里,转身往外走。
“郭筱暖!”张云雷在后面叫我,“不吃宵夜了?”
“累了,先回去倒时差。”我没回头。
北京的夜风裹着沙尘灌进领口,我站在剧场门口的霓虹灯下,终于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红绳。
绳结已经磨得起了毛边,颜色褪成暗淡的粉。
十年前他系上时说过:“戴上它,保你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可他没有保佑我。
我的平安喜乐,从来都只要他一个人。
手机震了震,是林悠然的微信:“听说我们辫儿哥哥有情况了?”
“你怎么知道?”
“地球人都知道了,张云雷陪人去逛国博被拍了。郭筱暖,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敲下回复:“明天见面说。”
锁屏的瞬间,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我哥、张云雷、林悠然,四个人窝在玫瑰园客厅看《泰坦尼克号》。看到Jack沉入海底,我哭得稀里哗啦,张云雷一边给我递纸巾一边笑:“傻丫头,电影都是假的。”
我抽噎着说:“万一哪天我喜欢的人也不要我了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弹我脑门:“那不可能。你可是咱们德云社的团宠,谁敢不要你,师兄弟们第一个不答应。”
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不要”,跟我想的“不要”,从来不是一回事。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我哥:“到家没?冰箱里有你爱吃的奶酪蛋糕。”
我擦了把脸,上车回家。
车里电台正放着《探清水河》,唱到“太阳落下山”那一段,我关掉了声音。
明天还要去见悠然。还要面对我哥那张死要面子的脸。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地做我的“团宠妹妹”。
可手腕上的红绳在提醒我——
有些梦,做了十年,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