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加一个餐车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从13楼下到1楼的过程,此刻被拉得很长。
边羽站在左后侧角落位置,低头只能看见尧先生的手臂,刚才是这只手臂扶住他的肩膀。
尧先生袖口别有袖扣,金属袖口微张着两个角,隐隐是什么动物的形状。应该是一只鹰,两个微张的角是翅膀,一个小小凸起的部位是眼睛,聚集了电梯内所有的光。
等边羽看出那只鹰的全部,电梯已至一楼,叮地一声门打开。鹰已经走出电梯并且走远了去,旁白的侍应生也推着轱辘响的餐车出电梯。
三个人一左一右消失在边羽的目光中,边羽的目光本能地定焦在大堂一个固定的人影上。
“嗨。又见面了。”方白漾站在大堂中央,右手卷着一本酒店的杂志,他脸上挂着一个见到熟人才会有的微笑,“我想来这里看看你之前说的音乐会,但来早了,音乐会似乎还没开始。”
身后的电梯门闭起来,边羽已走到大堂中央,他看看星期说:“今天没有音乐会,一般一三五才会有。”
方白漾了然了:“原来是这样,来得不是时候了。不过我刚吃了这家酒店的brunch,他们的青酱意面很不错。对了,你早餐吃过了吗?”
“房间里吃过了。”
“我还想说,如果没吃过,可以去试一下我说的青酱意面。”
“明天有时间试一下。”
“那好。”方白漾耸了下肩说,“可惜,没有听到日本布鲁斯乐,看来我只能周五再来了。对了,沉先生现在要出门吗?”
“有些事情要去东川路。”
方白漾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微笑说:“好啊,那我们改日见。”
边羽礼貌应了声“好”,径自离去了。
东川航空航天大学行政处,行政人员在电脑上调出边羽的资料。
姓名边羽,2o15届飞行学院学员,在学业进行到第四个学期(2o16年下学期)时辍学,系统现显示肄业。
学生卡余额:635。6
学生卡状态:冻结
银行卡状态:冻结
“边羽……?你还改名了是吧?这个要办理退款的话,有点麻烦……”行政人员敲了一会儿键盘,“可能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先拿新身份证去中国银行把卡激活一下再来吧。”
这个校区是东川航空航天大学最大的一个校区,银行却只有一个。校行政处在北,银行在南,接近南食堂的一个位置,边羽好在是还记得路。
这段路和当年没大不同,两边的树少了,以前数起来一共有二十二棵,现在只剩二十棵,少的是几年前便不开芽的那两棵,总是连树也逃不开老化要被退换的命运。
正面朝他这个方向走来的两个女学生,脚步很是缓慢和踌躇,她们激动地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捧着他:“能加个微信吗?”
边羽轻抬了一下手说:“不好意思。”像平时推拒路边人来的传单一样,一件习以为常和自然拒绝的事情,路继续在脚下走着,脚步没有停顿过。
那女生可能原想坚持一下,见他脚步那么快,也只能说声“那算了”。
类似的事情,多年前他在这条路上也是这么经历着。但他没有恍惚回到过去的感觉,因他并不是很爱忆往昔,他仍只是单纯地去找中国银行的地点。
中国银行办理厅内空无一人,这个点学生们在上课,办理点是闲的,业务员听见有人来,好半天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你这银行卡冻结很久了,而且你还改名字了,手续要些时间。”业务员忙碌之间,还不忘抬头看两眼他的脸。检查完他的银行卡状态后,“身份证先拿给我。”
边羽把身份证拿给她,之后跟着她的指示,签下一张又一张单子。
“在这里等一下。”业务员拿那些签好的单子和他的身份证、银行卡上二楼了,边羽在一楼等。
银行外路过的人,不由自主要往里看来。平凡的玻璃墙后,伟大的画似的风景。
他斜倚金属座椅,后颈抵着冰凉椅背。日光灯将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立体的五官轮廓线清晰明朗,整个远看像博物馆里陈列的中世纪圣像。
手机传来“叮”的一声,四叔公来消息,问他家中那个修女像是不是已经完工了,今天那个海外客户消息来问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