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漾不觉间喉结滚动,这一刻,他十分想吻一吻边羽的下颌。但他不屑于趁对方熟睡时做出格举动,要靠近、表示爱意,就光明正大的。
方白漾将边羽的座椅后背调下,想让他躺得舒适。然而椅背刚放下去,边羽就惊醒了。
他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强。
“想让你睡得舒服一点。”方白漾解释道。
边羽惊醒后的神色,犹如一只受惊的美丽白狮。
“不用,我醒了。”边羽坐正起来,手动把座椅后背调直回来。
窗外,雨已经停了,傍晚天空微是蓝紫的,海平面靠近天际的地方,有一块醒目的红色霞光,突兀地嵌在这暗淡蓝紫色中,像一团燃烧起来的火焰。
方白漾注意到边羽在拉伸脖子和手臂,问他:“这座椅睡得难受?”
“不难受,挺舒服的。”他拉伸关节,纯粹是因为长时间伏案的木工工作导致他睡醒后肩颈容易酸痛,倒不是椅子的缘故。
见方白漾不信的样子,边羽说:“真的。这版的柯尼塞格比其他版的座驾舒服多了。”
方白漾这才相信他不是在客套,笑起来,随即凑到他脸旁:“你喜不喜欢这车?送你开。”
“不要。我家没地方停。”边羽心想他大概是在开玩笑。
方白漾的眼神却认真起来:“那我再送你一个家?”
边羽沉默了许久:“出于什么理由?”
方白漾想要用行动证明什么似的,便拉起他的手,柔声说:“我想,我没必要把话说得一清二楚,你也是懂的吧?”
见到方白漾认真的神情,边羽笑了一声,干脆也把话摊开来讲:“你可能误会了……坦白来说,我吃过、见过、玩过,你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我接受你的一个‘家’。”
方白漾预料到边羽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也正是喜欢边羽这股劲儿——令他挫败,令他不甘,令他想要强行地去占有,又不得不在理智的迫促下细心呵护。
他将边羽的手抓紧,不给他一点抽出手去的机会,眸色微是冷峻,语气却有点无奈自嘲:“我一向不喜欢别人来主导我,可在你这里,我退让了至少三次。”
“哪三次?”
“你知道的。”
“一次在共青公园的更衣室里,一次在江滩附近点烟的时候。”边羽大概能肯定这两次。他当时果然是知道,“还有一次呢?”
方白漾直白告诉他:“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边羽的脸时,他的眼神躲闪了。方白漾是个好面子自尊的人,这种事情他本不愿意告诉对方。如果他不说,边羽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然而他现在竟明说出来,不为什么,就是想着,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得让他主导了吧?
“我感觉得到,你还算喜欢我。”方白漾拇指摩挲过他的手背,那洁白的皮肤和皮肤下的关节,每一寸都格外美好。
边羽说:“是。不过如果你现在要硬来,这一点喜欢也可以很快就不存在。”
方白漾沉默住了,他承认这话对他具有威慑力。如果是别人有这样的反应,他会认为是欲擒故纵,但边羽显然不是这种人,也不屑使用这种伎俩。
“放心,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尤其不会强迫你。”方白漾微微笑着说。
他承认他今晚是仓促了,这样的节奏背离他原先的计划,这点是让他吃惊的,他向来是很有计划、严格遵循计划行事的人。
然而这一次再见到边羽,他感到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边羽更好看了,身上的气息也更加迷人,好像天生就适合在这浪漫多情的鹭岛市待着似的。
不过方白漾还怀揣希望,盼着边羽有一天能跟他回申海。
他自认不是什么绅士君子,从小到大只有男人女人围着他的份儿,但他和其他公子哥不一样,目光极挑,但凡有点俗气的他都厌恶。
他在边羽面前算是把八辈子的隐忍和绅士姿态都拿出来了。边羽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我只是觉得,我可以让你知道,我确实喜欢你。”方白漾说,“可以说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