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雷重光。
就这么歪着身子,坐在属于哈卡王的龙椅上。
看着他。
“这里是凛冬城。”
雷重光磕了磕烟斗里的灰。
“没有香案,我也不喜欢跪。”
“你主子既然是来求我的,那这套繁文缛节,就免了。”
雷重光抬起眼皮。
目光穿透大殿,落在王恩华手里的黄绢上。
“念吧,我听着。”
大逆不道,彻底的大逆不道。
王恩华捧着圣旨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站着接旨。
不,他甚至不是站着,他是坐着,用一种蔑视的姿态,听着大太华朝的最高指令。
但王恩华不敢说半个字。
温崇谦出京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求他收下。
王恩华咽了一口唾沫。
他将圣旨展开。
嗓音嘶哑,没有了太监宣旨时那种抑扬顿挫的唱腔,只有干涩的平铺直叙。
“……平西大元帅雷重光,扫平四夷,拓土千万里……”
“……特封为,天策王。”
大殿内的将领们,听到“天策王”三个字。
呼吸粗重起来。
封王了。
太华国三百年,第一位异姓王。
王恩华继续往下念。
“……赐九锡,加九旒冕。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永镇西北。督办四洲军政大权。听调不听宣。”
念完最后一个字。
王恩华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道圣旨,把太华国的皇权,剥得干干净净,除了一个“听调不听宣”的遮羞布,其余的全是让步。
王恩华双手将圣旨高举过头顶。
“奴婢……请天策王……接旨。”
大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木炭燃烧的细微的爆裂声。
雷重光没有动。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那道黄色的丝帛。
十息,二十息。
雷重光的沉默,让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恩华举着圣旨的手臂开始酸痛,但他不敢放下。
终于。
雷重光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