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拔出匕,咬着牙,去撬战马蹄子上的旧铁掌。
旧铁掌和马蹄冻在一起,一撬,马蹄上的角质层连着血肉被撕下来。
战马疼得低嘶,前蹄乱踢。
“按住!捂住马嘴!”什长低声嘶吼。
几个士兵死死抱住马脖子,用厚皮袄捂住马的口鼻,不让声音传出营外。
老骑兵拿着铁锤和长钉。
“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被风雪掩盖。
锯齿铁环被死死钉在马蹄上,长钉穿透角质,扎进血肉里,鲜血流出,瞬间将铁环和马蹄冻死在一起,变得比任何胶水都要牢固。
接着是绑马腹的毡垫,牛筋绳在马背上勒紧。
不仅是战马。
步兵的营区。
几十万太华步兵、巴干降卒、图瓦新军,从下来的麻袋里掏出了另一批更小号的锯齿铁板。
铁板两端留着穿绳孔。
“绑在靴子底下!绑死!”
士兵们脱下被冻得梆硬的皮手套,用生冻的双手,将锯齿铁板垫在毡靴底,生牛皮绳穿过孔洞,绕过脚背和脚踝,死死打结。
生牛皮遇冷会急剧收缩,不消片刻,那块带着利齿的铁板,就仿佛长在了靴子底下,浑然一体。
小阿七绑好了铁鞋。
他扶着辎重车,站了起来。
试探着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走了一步。
“咔。”
脚底的锯齿瞬间切开了冰层,死死咬住了下方的玄冰。
小阿七用力向前推了推。
纹丝不动,没有一丝打滑。
他的眼睛亮了,周围无数个站起来的士兵,眼睛全亮了。
抓地力回来了!
在这个滑如泥鳅的冰面上,他们重新拥有了脚踏实地的力量。
后半夜。
三万长狄重甲步兵、十万太华玄甲骑兵,全部换装完毕。
石镇山牵着自己的战马,走到雷重光面前。
战马的四个蹄子上,布满了狰狞的倒刺,马腹下绑着厚重的灰黑色毛毡。
“大帅,都换好了。”石镇山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杀气已经按捺不住。
雷重光从木架上取下黄金吞兽铠的头盔。
他没有立刻戴上。
他看着石镇山,看着周围那些在黑暗中犹如泥塑木雕般站立的重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