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人,你的意思是,朝廷花钱,雇他去打仗?他雷重光是我太华的臣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怎么敢!”
温崇谦冷冷地扫了萧仲谋一眼。
“萧大人,你还在做梦吗?”
“三十万太华边军,在南疆断了粮,朝廷不管,是他雷重光带着他们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图瓦的新军,巴干的降卒,他们吃的是雷重光抢来的粮,穿的是雷重光抢来的衣。”
“这六十万人,现在只认青衫,不认黄袍。”
温崇谦转身,面向老皇帝。深深弯下腰。
“陛下。雷重光现在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五个字。”
温崇谦一字一顿。
“听调,不听宣。”
听调不听宣。
这五个字,像五把锤子,狠狠地砸在老皇帝的心口上。
听调,意味着表面上还是太华国的臣子,遇到外敌,他会出兵打仗。
不听宣,意味着他绝不会再踏入太华京一步,绝不受朝廷的任何节制。
他在外面,就是名副其实的独立王国。
这是所有封建帝王最忌讳、最痛恨的军阀割据。
“朕的天下……就要被他这么生生割走一块?”老皇帝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
“陛下。”温崇谦跪在地上。
“这是割肉饲虎,但这块肉,现在必须割。”
“雷重光在冰原上大破哈卡狼骑,声威震天。他若是在北方站稳脚跟,哈卡国必亡。到时候,整个大江以北,四洲之地,全在他的马蹄之下。”
“我们现在如果下旨斥责,就是逼他扯旗造反,朝廷拿什么挡他的六十万精锐?”
温崇谦抬头,眼神决绝。
“臣请陛下,顺水推舟。”
“他既然要名义,就给他名义。”
“下旨。加封雷重光为‘北地兵马大元帅’,节制北方三州军政大权。允许他在北地就地筹措军饷。”
萧仲谋大惊失色“温崇谦!你这是在分裂太华!你把北方的兵权、财权全交给他。他以后想干什么,朝廷连问的资格都没有了!”
“现在你问,他就会答吗!”温崇谦厉声反驳。
温崇谦深吸一口气。
“这道圣旨,不是为了节制他,是为了安抚他。是为了向天下人证明,他雷重光打哈卡,依然是我太华的臣子。”
“只要他不扯反旗,太华国的正统就在陛下手里。”
“把北方交给他,让他在冰原上和哈卡人去拼。十年,二十年,只要他不回头,太华京就安全。”
这是极度耻辱的政治妥协。
用国家的主权,去换取皇室的苟延残喘。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老皇帝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下。
他知道,温崇谦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