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他祖宗!”
石镇山气喘如牛。
“敢动我太华军弟兄的尸体!老子出去活劈了这帮畜生!”
旁边,木图也站了起来,他是个身高近丈的光头巨汉,脾气最爆。
“大帅!让我带人出去!就算脚滑,我爬也爬过去把他们的脖子拧断!”
地窝子外,也传来了压抑的骚动。
那是六十万士兵的怒火。
被人堵在门口骂祖宗,战友的尸体被当面亵渎,是个带把的都忍不了。
雷重光坐在矮桌前。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林三七刚送来的羊肉汤,热气腾腾。
他拿了一块干硬的烙饼,掰碎了泡进汤里。
动作不紧不慢。
“坐下。”
雷重光夹起一块泡软的饼,塞进嘴里咀嚼。
“大帅!”石镇山急得跳脚。
雷重光咽下食物,抬起眼皮,扫了石镇山和木图一眼。
“我让你们坐下。”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石镇山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把刀扔在地上,重重地坐回火炕。
木图捏着拳头,骨节泛白,蹲在一旁生闷气。
雷重光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听听外面的声音。”
雷重光放下碗。
“骂得挺大声。”
石镇山没好气地嘟囔:“能不大声吗?再让他们骂下去,弟兄们的士气就没了。”
“士气不是靠意气用事打出来的。”
雷重光看着帐顶的羊皮。
“老石,你也是打老了仗的。我问你,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里,站在野外,逆着风大吼大叫,能坚持多久?”
石镇山一愣。
他细想了一下。
“风太冷,张嘴灌冷风,伤肺。加上要用内气声,最多半个时辰,嗓子就得破,气血流失极快。”
雷重光点点头。
“完颜宗望急了。”
“他在消耗他手底下的兵,用最蠢的方式。”
雷重光指了指脚下的热炕。
“我们坐在这里,有火烤,有热汤喝,风吹不到,雪淋不着。”
“他们呢?”
“他们骑在狼背上,冻得手脚麻,还得强撑着扯开嗓子骂街。”
“他们在消耗体力,我们在保存体力。他们在挨冻,我们在看猴戏。”
雷重光端起瓷碗。
“传令下去。”
“各营不准出战,不准还嘴。”
“告诉弟兄们,把耳朵竖起来听,就当是听戏解闷。”
“让他们骂。骂累了,换一拨接着骂,只要他们不攻进来,就给我在地下老老实实待着!”
军令传出。
原本群情激愤的太华军,情绪生了微妙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