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重光站起身。
“林三七。”
林三七从外面挤进来,冻得直搓手。
“大帅。”
“营里还有多少木炭和木柴?”
林三七迅盘算:“幽州城抢来的炭,加上辎重车拆下来的废木料,省着点烧,够六十万人用二十天。”
“够了。”
雷重光拔出剑,剑柄敲在沙盘边缘。
“传令全军。开挖。”
军令下达。
六十万大军再次沸腾。
这不是打仗,这是保命。
镐头和铁锹再次挥舞起来,有了第一天的经验,挖冰土熟练了许多。
每个地窝子的底部,被凿出一条条笔直的深沟。
辅兵推着大锅,在营地里熬煮雪水,水开了,直接倒进挖好的泥坑里,混入干马粪和碎草。
士兵们光着手,抓起滚烫的泥浆,迅糊在铺好盾牌的沟槽上。
泥浆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冒出大量白雾,仅仅十几个呼吸,就冻得梆硬。
一条条看不见的地下血管,在六十万大营的地下成型。
营地外围。
火头军用大石块和泥巴,垒起了一座座半人高的土炉子,炉口正对着地下的烟道。
另一端,竖起了一根根用长矛和破布扎成的简易烟囱。
天色再次暗下来,风雪加剧。
“点火!”
石镇山大吼一声。
几万个土炉子同时塞入引火的干草和木炭,火折子丢进去。
火苗窜起。
北风呼啸着灌进炉口,风势成了天然的鼓风机。
火舌被风压着,倒灌进地下的烟道。
滚滚浓烟顺着半尺宽的沟槽,向前奔涌,穿过第一个地窝子,第二个,一直流向尽头的烟囱。
“冒烟了!大帅!冒烟了!”
林三七指着营地边缘。
几万根简易烟囱里,喷吐出笔直的灰烟,烟柱被狂风吹散,但炉子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小阿七坐在地窝子里。
他搓着手,看着脚下的泥地。
半个时辰前,这地还像冰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