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下去,挖地窝子。”
雷重光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每十个人,挖一个深四尺、宽七尺的方坑。把挖出来的土,堆在坑的四周做挡风墙。”
“坑顶上,用长矛做梁,铺上盾牌,盖上羊皮和多余的帐篷布,最后压上雪。”
石镇山瞪大了眼睛。
“大帅,这……这不是活埋吗?万一哈卡人杀进来,弟兄们在坑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那就是活靶子啊!”
“哈卡人进不来。”雷重光眼神笃定。
“这种天,雪狼也扛不住风,完颜宗望的兵,现在肯定也在避风。”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杀进来。马和狼,怎么下坑?”
雷重光拍了拍石镇山的铁甲。
“我们是步兵。在坑里,在战壕里,我们才是王。狼骑兵敢下坑,就是送死。”
“传令工兵营,全军动土。”
军令如山。
六十万大军,放弃了加固地面帐篷,开始疯狂地向地下掘进。
小阿七所在的什,十个人。
他们用白天磨卷了刃的镐头,拼命地凿击地面。
地表的三尺冻土坚硬,但往下挖,土层开始变得微微潮湿,不再像铁一样硬。
四个时辰。
顶着暴风雪,一个四尺深的大坑挖好了。
他们把塔盾架在坑顶,铺上厚厚的羊皮,边缘用冰块压死,只留了一个侧面朝南的极小通风口。
“下去!快下去!”老兵铁木催促着。
小阿七顺着挖好的土阶梯,钻进地窝子。
进去的一瞬间。
风停了。
那种要把人灵魂都刮走的尖啸声,被厚厚的土层和盾牌隔绝在外。
虽然没有火。
但十个人挤在这个狭小的土坑里,人体散出的热量,被四周的泥土和头顶的羊皮死死锁住。
温度,开始回升。
小阿七脱下冻硬的手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了久违的温热。
“活下来了……”旁边的一个图瓦新兵,捂着脸哭了起来。
没有风,就没有极失温,地下的泥土隔绝了冰原上的极致严寒。
六十万人的营地。
在半夜时分,生了诡异的变化。
地面上,那些连绵的牛皮帐篷消失了。
整个大营,变成了一片平坦的雪地,雪地上密密麻麻地鼓起几万个低矮的雪包。
没有火光,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