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刮越大。
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马庆安的脸上。
他跪在地上,双腿已经麻木,泥水渗进膝盖的骨缝里,透骨的凉。
他等了半晌,头顶上依然没有声音。
没有“臣领旨”,也没有“谢主隆恩”。
马庆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顺着踏雪灵驹的马腿往上移。
雷重光坐在马鞍上。
他连马镫都没下。
脚踩在铁镫里,身姿笔挺,黑狐裘的下摆垂在马背上,沾着些许草屑。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代表皇权的内务府总管,眼神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马庆安喉结滚动,他明白了。
雷重光不会下马,更不会谢恩。
这二十车金银,在雷重光眼里,不是赏赐。
是买路钱。
“元帅……”马庆安硬着头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金银……皇上的意思是……”
“林三七,收车。”雷重光打断了他。
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好嘞!”林三七一挥手。
几百个火头军和辎重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他们根本不看那些御马,直接抽出刀,砍断套车的缰绳。
“哗啦!”
整车的蜀锦被粗暴地扯下来,扔进太华军自己拉拉杂杂的板车上,装金子的大箱子被抬起,重重地砸在粮草堆上。
三十坛百年汾酒,石镇山亲自走过去,一脚踢开几坛,酒香四溢。
“给前锋营的弟兄们分了,暖暖身子。”石镇山大手一挥。
马庆安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这是明抢。
那些赶车的太监和御林军马夫,被太华军的士兵一脚一个踹开,没人敢反抗,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二十辆空荡荡的板车,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官道上。
雷重光没有理会那些金银。
他提起缰绳。
踏雪灵驹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泥地上刨了两下。
马头转动,重新对准了北方的官道。
“大帅。”石镇山走回马前。
雷重光目光看着前方,六十万大军的阵列已经开始加。
“马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