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镇山猛地站起来,一把抽出横刀。
“黄龙旗?老皇帝亲征了?大帅,我这就带人去把他们剁了!”
“把刀收起来。”
雷重光转过身,重新坐回马扎上。
“他没那个胆子亲征,这是来送钱的。”
雷重光看向林三七。
“林三七,带人去辕门迎一迎。”
“记住了,不管他们送什么来,照单全收,一两银子都别退。”
半个时辰后。
太华军大营外,辕门。
马庆安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脸色惨白。他身后,跟着长长的一溜大车,车上盖着黄绸,拉车的是皇宫里的御马。
道路两侧,站满了赤着上身、露出刺青的图瓦新军和巴干降卒,他们用一种看猎物的贪婪眼神,死死盯着这支皇家车队。
马庆安被这种眼神盯得头皮麻,他哆哆嗦嗦地下了马,走到辕门前。
林三七穿着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袍,手里抱着算盘,站在木栅栏后。
“咱家……内务府总管马庆安。奉皇上口谕,特来犒劳平西大元帅及三军将士。”
马庆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尖细,透着心虚。
“雷元帅呢?咱家有圣上的赏赐,要当面交给元帅。”
林三七没搭理他,他走到第一辆大车前,一把掀开黄绸。
刺目的金光闪耀。
整整一车的赤金元宝。
林三七小眼睛亮了,他拿起一块金元宝,在嘴里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来人,卸车。入库。”
林三七一挥手。
几百个太华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直接把大车往营地里赶,那些护送的御林军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松开了缰绳。
“哎!你们干什么!这是皇上的赏赐,还得宣旨呢!”马庆安急了,尖着嗓子叫唤。
林三七慢悠悠地走到马庆安面前。
“马公公。”
林三七的脸沉了下来,商人那种和气生财的伪装瞬间撕破,透出一股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戾气。
“东西,我们大帅收了。替大帅谢过皇上。”
“至于大帅。”
林三七指了指身后那连绵不绝的黑色大营。
“大帅说了,军务繁忙,他急着去北方平叛,没空见客。”
“公公送完东西,就请回吧。天黑路滑,别在营里迷了路,让弟兄们当成细作给砍了。”
马庆安呆立当场。
他带来的可是老皇帝几乎掏空了内库的金银,还有十几个西域美人。
雷重光竟然连面都不露!不仅不谢恩,反而直接明抢!
这哪里是犒军,这分明就是交保护费!
极致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但看着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刀枪,马庆安硬是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甚至不敢多问一句大军何时拔营,连滚带爬地爬上马背,带着空荡荡的车队,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向了太华京。
大帐前。
雷重光听完林三七的汇报。
他站起身,拔出地上的长剑,收入鞘中。
“老皇帝的骨头,彻底软了。”
雷重光看向北方。那是哈卡冰原的方向。
“钱收了,戏演够了。再待下去,这帮兵痞子就该骨头酥了。”
“传令。”
“明日清晨,全军拔营。”
“绕城而过,矛头直指落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