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眼的黑苗士兵犹如饿狼般扑了上去,根本不管什么军纪,手起刀落,瞬间将剩下的几个白苗军官砍成了肉泥。然后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疯狂地争抢那几块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肉干。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图瓦联军内部那个名为“信任”的火药桶。
各部族之间本就积怨已久,平日里靠着长河部族的弹压才勉强凑在一起。如今面临断粮的死境,谁都觉得别的部族藏了私粮,谁都想在死前抢一口吃的保命。
砍杀,从抢夺几块肉干开始,迅升级为成百上千人的部族火并。
“白苗的杂碎抢我们的口粮!杀过去!”
“黑苗的野狗疯了!弟兄们,砍死他们!”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在长河城的底层防线内震天响。图瓦士兵们彻底忘记了城外还有十万太华大军在虎视眈眈,他们把刀枪对准了昔日的同袍,对准了不同图腾的部族兄弟。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阵型。就是最原始的互砍。
有的人被砍倒在壕沟里,还没咽气,就被自己人为了搜刮身上可能存在的一小块干饼而生生踩死。
整个长河城的底层,彻底陷入了一种名为“营啸”的极端恐怖状态。
心理防线崩溃,绝望蔓延,士兵在极度的高压下集体精神失常,为了活命互相残杀。这在古代战争中,是比任何瘟疫都可怕的灾难。
而此时,在长河城外的峡谷阵地上。
石镇山正举着皮鞭,准备下令让工兵营进行第三次推梯佯攻。
突然,他听到城墙后面传来的动静不对劲。
那声音太杂乱了。不是整齐的号子声,也不是军官指挥调度的呼喝声。而是充满了惨烈的咒骂、哀嚎,甚至能听到兵器砍在骨头上的那种沉闷声响。
最关键的是,原本应该从城墙上射下来的密集毒箭,竟然在这一刻,完全停了!
“大彪将军,不对劲啊。”旁边的一个偏将皱着眉头,凝神听了一会儿,“这城里头……怎么好像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那骂娘的声音,分明是南疆土话。”
石镇山愣了一下,随即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长河城那还在熊熊燃烧的顶层。
脑海中,突然闪过雷重光昨晚那句冷酷到了极点的话——“让他乌木看一出饿狼扑食的好戏”。
“哈哈哈哈!”
石镇山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出一阵狂放的爆笑。
“大帅!您真是活神仙啊!这兵法让您给玩透了!”
石镇山一把抽出横刀,刀背狠狠砸在面前的木箱子上,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生疼。
“都他娘的别挖沟了!攻城梯也给老子扔那儿!”
石镇山一跃跳上土墙掩体,手里横刀直指长河城的大门。
“传令全军!结龟甲阵!把所有的盾牌都给老子竖起来,堵死长河城的所有出口!”
偏将愣住了:“将军,咱们不趁乱杀进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破城良机啊!”
“进去干什么?进去沾一身血吗?”
石镇山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老辣的狡黠。
“没听见里面狗咬狗咬得正欢吗?他们没粮了,这会儿谁进去谁就是他们眼里的肥肉!”
“大帅费了这么大劲把他们的粮烧了,就是为了让咱们的弟兄少死几个人!”
石镇山刀锋向下一压,声音冷酷如铁。
“十万大军,给老子把城门、栈道、甚至那些能钻出个人的狗洞,全给我堵死!连只苍蝇都别放出来!”
“里面的人想出来抢粮,就用连冬弩给老子射回去!”
“咱们就在这城外头坐着!”
石镇山看着那座被内乱和烈火彻底吞噬的要塞,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等他们自己在里头把血流干了,杀得没力气了。”
“咱们再进去,给他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