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降表,写得挺酸的,什么‘愿做天朝鹰犬’之类的废话写了一大堆。”
雷重光接过羊皮卷,连看都没看,直接拿在手里把玩。
他终于翻身下马。
黑色的软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雷重光走到贺鲁面前,军靴踩在贺鲁面前的青石板上。
“贺鲁。”
雷重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觉得,交出这块玉石头,写张破羊皮,你这条命,就能保住了?”
贺鲁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雷重光那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眼睛,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开始分崩离析。
“大帅……大帅明鉴啊!”贺鲁慌了,一把抱住雷重光的靴子,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罪臣在拉比城里还有几万死忠的禁卫!城里还有八十万百姓!只要大帅留罪臣一条狗命,罪臣马上话,让他们全部放下武器!大帅也不想在这城里再多死人了吧!”
其实这老家伙也是被逼急了,开始拿城里还没完全平息的暴乱当筹码。他觉得,雷重光需要他出面稳定局势。
雷重光低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拔出来的刀。
“你说得对,这城里乱糟糟的,收拾起来确实麻烦。”
雷重光一脚踢开贺鲁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过,你这算盘打错了。”
雷重光将手里那卷按满手印的羊皮降表,随意地往旁边的火把上一凑。
羊皮瞬间被点燃,出刺鼻的焦糊味。
“其实,本帅最不信的,就是你们这些蛮夷的降表。今天你打不过我,跪在这儿磕头。明天我军一撤,你转头就能拉起十万大军去边关劫掠。”
雷重光松开手,任由燃烧的降表掉在地上,化为灰烬。
“至于你说的伤亡……”
他转过头,眼底透出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暴戾。
“没关系,多死几个人,正好少几份军饷。”
贺鲁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青衫书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他这个活口。
“你……你言而无信!你不杀降卒的!”贺鲁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嘶吼。
“是不杀降卒。”
雷重光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但你是王。”
“王不拔草除根,春风吹又生。”
雷重光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眼睛早就红透了的九黎。
“木图,长狄人的仇,你自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