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分了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活命。”
老兵迟疑了一下,还是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几个馒头分了个干干净净,几口就咽下了肚子。
“谢了,这情我记下了。不过兄弟,你这粮食哪来的?王宫里头偷的?”老兵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试探。
中年汉子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凑近了几分。
“王宫?那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这粮食,是从城外来的。”
“城外?!”
老兵大吃一惊,手里的刀猛地握紧,“你是太华军的细作?!”
“别嚷嚷!”中年汉子一把按住老兵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你现在喊破嗓子,引来督战队,大家全得被当成叛军砍头!”
汉子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庙里这十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士兵。
这汉子,正是白小沫手底下地网的“风媒”暗探。
早在太华军兵临城下半个月前,几十个最精锐的风媒就已经乔装打扮,混进了拉比城。
他们潜伏在平民和底层士兵中间,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今天,城中大乱,人心惶惶,他们接到了暗号,开始全面活动。
“兄弟们,雷大帅说了,他打拉比城,要的是贺鲁的脑袋,不是你们的命。”
风媒暗探的声音极具蛊惑力。
“你们知道沙海城是怎么破的吗?不是砸开的,是库尔噶那个老乌龟把自家兄弟关在门外。最后,两万沙海城的守军,在太华军阵前倒戈,生擒了库尔噶,亲手打开了城门!”
“雷大帅不仅没杀他们,还当场粮饷!两万张嘴,管饱!”
庙里的城卫军全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他。
“管饱……真的不杀降?”那个半大瘦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老子这馒头就是从沙海城降兵手里拿过来的!不然这死城里,去哪弄这白面货色!”风媒暗探指着地上的包裹。
他上前一步,盯着那个带头的老兵。
“老哥,贺鲁把城门封死,这是要拉着全城八十万人给他陪葬。你们在这儿卖命,家里老婆孩子这会儿估计连树皮都没得啃了吧?”
老兵浑身一震,握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风媒暗探继续煽风点火。
“王宫地窖里堆着成山的粮食,禁卫军吃肉,你们在这儿等死。凭什么?这天下是拓跋家的天下,命可是你们自己的!”
“只要咱们砸开内城,抢了王宫的粮,然后搬开主城门的石头。太华军一进城,雷大帅承诺,凡是开城门者,赏黄金百两,绝不动平民分毫!”
这几句话,就像是带火的刀子,狠狠扎进了这些绝望士兵的心窝里。
其实根本不需要多高明的说辞。
在极度的饥饿、瘟疫的恐惧以及被上层抛弃的愤怒面前。
人性的忠诚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二哥……”瘦子拉了拉老兵的衣角。
老兵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突。
他在做天人交战。
一旦动手,那就是造反。
就在这时。
破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声和脚步声。
“里头有人吗!给老子滚出来!督战队查岗!敢擅离职守,一律就地正法!”
三个穿着光鲜皮甲、手里提着明晃晃弯刀的督战队士兵,大摇大摆地踹开了破庙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
带头的那个督战队,满嘴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