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贺鲁抓起御案上的一只纯金酒樽,狠狠砸在大殿的玉石地砖上。
酒水溅得满地都是。
底下跪着两排巴干国的文武大臣,一个个把脑袋死死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新国王的邪火烧到自己头上。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贺鲁指着底下的群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阿古拉?巴颜带了两万银甲军去截杀,连个泡都没冒,人头被挂在旗杆上!乌孙?阿尔斯带了十万重兵守峡谷,被人家几块石头砸死在山沟里!”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起一份刚刚送到的羊皮战报,直接甩在为的大将军脸上。
“现在连沙海城都丢了!库尔噶那个没种的软货,竟然被底下的兵绑了送给雷重光!老子养你们这帮人,就是让你们去看中原人怎么在咱们巴干国的地界上拉屎的吗!”
为的大将军额头冒着冷汗,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大王息怒……太华军那个雷重光,实在太邪门了。他们手里的连冬弩,咱们的皮甲根本防不住。而且……沙海城一破,北境无险可守了啊……”
“老子知道无险可守!”
贺鲁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站起身,像头被逼入绝路的困兽。
“雷重光三十万大军,全须全尾地越过了沙海城,前面就是八百里平原!他的重骑兵三天就能跑到老子的城墙底下!”
贺鲁在大殿上来回踱步,眼神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南边和北边的勤王大军到哪儿了?!”
“回大王,已经日夜兼程在赶路了。但南边的大军要穿过毒瘴林,最快也还得五天。北边的大军倒是快,估计四天能到。”一个管兵部的大臣赶紧回话。
“四天?老子连三天都等不了!”
贺鲁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接一剑把大殿上一根挂着纱幔的木柱削断。
“传老子的王令!”
“封锁拉比城四门!全城戒严!把国库里的粮食全搬进王宫地窖!城里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全给老子刀上城墙!不上的,全家老小当街砍头!”
他这命令下得够绝。
这完全是把全城老百姓的命绑在他的王座上,拿平民当肉盾。
底下的大臣们听得浑身抖,但也知道这时候谁敢劝谁就得死。
“大王……那城里的商贾和权贵要是想跑……”
“跑?往哪跑!”贺鲁面目狰狞。
“谁敢靠近城门一步,直接乱箭射死!老子要是活不了,这拉比城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在拉比城里蔓延开来。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上除了巡逻的士兵,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哭声被死死捂在被窝里。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把悬在巴干国头顶的闸刀落下来。
三天后。
拉比城的北门城楼上。
贺鲁亲自披挂上阵,站在城墙最高处。
远处的地平线上,起风了。
不是普通的风。
是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沙暴。
沙暴中,沉闷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步兵方阵脚步声,犹如地底传来的闷雷,震得拉比城那高大的城墙都在微微抖。
没有安营扎寨的试探,没有先锋部队的叫阵。
三十万太华大军。
带着刚踏破沙海城的滔天杀气。
就像一片黑色的汪洋,直接漫过了荒原的尽头,铺天盖地地逼近。
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