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水流减缓,暗流停止了打旋。
接着,浑浊的河水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下降。
水退下去的地方,露出了城墙根底下长满青苔的石砖,以及前三天太华军填进去的那些沙袋和尸体。
到了后半夜。
十丈宽的护城河,已经彻底断流。
只剩下一条中间细细的浅溪,还在有气无力地流淌。
大面积的河床暴露在空气中。
河床底下,全是从上游冲刷下来的黑泥和细沙。
经过水流长年累月的沉淀,这些淤泥深厚。
不过,荒原上的夜风很大,干燥。
没有了活水补充,暴露在外的淤泥被冷风一吹,水分迅蒸流失。
再加上底层那些细沙的吸水性极强。
这片原本泥泞不堪的河床,开始慢慢板结、硬化。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泥潭被抽干了水,剩下的烂泥在风干的作用下,逐渐变成了一块结实的泥地。
城里的酒宴还在继续。
库尔噶喝得烂醉如泥,被几个亲兵搀扶着送回了后堂。
谁也没有去城墙外面看一眼。
谁也没有现,他们引以为傲、挡了太华军三天三夜的天堑,正在这个晚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二十里外。
太华军大营。
雷重光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行军榻上,双眼微闭,体内的紫金雷霆真气按照《太上九霄御雷真诀》的路线缓缓运转。
天人境的听觉敏锐。
他听不到三十里外的爆炸声,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从北方吹来的风里,那股原本带着浓重水汽的湿润感,正在逐渐变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
石镇山大步走进帐篷,虽然极力压抑,但声音里的兴奋根本掩饰不住。
“大帅!探子回报,沙海城外的护城河,见底了!”
雷重光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他站起身,走到放置铠甲的木架前。
“传令,全军披甲,人衔枚,马裹蹄,重型攻城塔装轮上油。”
雷重光取下那件沾着泥土的青衫,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软甲。
“睡个好觉的日子结束了。”
“明早,咱们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