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放哨的千夫长顺着崖壁上的绳梯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进了石洞。
“外面太华军的阵型撤了!那些在山坡上搬石头的工兵也退了!不过……”千夫长喘了口粗气,表情古怪。
“不过什么?有屁快放!”乌孙?阿尔斯把海碗重重砸在石桌上。
“不过,他们派了一小股人马,正朝着咱们峡谷入口凑过来。看样子,也就几千人。”千夫长挠了挠头皮,“大将军,这帮人看着不像是来攻山的,倒像是来逃荒的。一个个破衣烂衫,连个整齐的方阵都摆不出来。”
乌孙?阿尔斯眉头一皱,抓起身旁的镔铁大刀站了起来。
他走到石洞边缘,居高临下地顺着狭长的通道往外望去。
峡谷外面,地势开阔。
太华军的主力已经退到了五里之外的高地上,远远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营帐。
而在距离峡谷入口只有一箭之地的地方,那五千个叫花子一样的太华兵,正磨磨蹭蹭地往前挪。
峡谷入口两侧的山坡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巨石。那些石头摇摇欲坠,看得人心里毛。
“雷重光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乌孙?阿尔斯咬着牙,满心疑虑。
旁边的一个副将凑上前,冷笑了一声:“大将军,我看这雷重光是黔驴技穷了。他带三十万人走过大沙漠,粮草肯定快绝了。这几天让士兵搬石头,估计是想在咱们家门口筑个乌龟壳,防着咱们出去袭扰。”
副将指着外面那五千人,眼里冒着贪婪的光。
“现在派这帮老弱病残过来,八成是想试探咱们峡谷的虚实。大将军,这送上门来的肥肉,咱们不吃白不吃啊!只要您下令,末将带三千铁骑杀出去,半炷香的功夫就能把这几千个叫花子踩成肉泥!”
乌孙?阿尔斯没接话。
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稳重性子。
这几天雷重光的按兵不动,反倒让他心里没底。
“不准出谷。”乌孙?阿尔斯一巴掌拍在石壁上,“传令前面的弓弩手,只要他们敢靠近射程,就给我拿箭射!我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峡谷外的山风渐渐大了。
石镇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鸡血,混着黄沙,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他抬头看着前方那道阴森森的峡谷裂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直觉告诉他,无数双眼睛和淬毒的箭簇,正死死盯着他们这五千号人。
其实他心里也打鼓。
大帅这招险棋,完全是拿命在赌乌孙?阿尔斯的贪欲。
“弟兄们。”
石镇山转过头,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五千老弱病残交代。
“待会儿听老子的口令,我让你们骂,你们就敞开了骂,把乌孙?阿尔斯祖宗十八代都给老子翻出来,但只要峡谷里一放箭……”
石镇山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凶狠。
“只要箭一落下来,谁也别管谁,直接给老子掉头跑!有多快跑多快!粮车、兵器、旗帜,全给我扔在地上!谁要是跑慢了被射死,那是你命薄。听明白了吗!”
五千人吓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们本来就是残兵败将,这会儿听见只要跑就行,反倒松了口气。
“走!上去骂阵!”
石镇山抽出一把破破烂烂的横刀,带头大步走向峡谷入口。
一场拿性命做筹码的戏,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