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魔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撤招,任由蔺西雪双掌重重轰在自己胸膛之上。
这一幕,让蔺西雪也始料未及。
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蔺西雪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缓缓走到北魔跟前,低头看着跌倒在泥水中的北魔。
北魔硬生生承受了蔺西雪盛怒之下的双掌大力而击,伤势极重。
他的胸骨已然断裂,五脏六腑也遭到剧烈震荡,内伤也很重,血不断从七窍溢出,将他衣襟染得一片猩红,又很快被雨水冲淡。
也幸亏北魔修炼的是这世间最邪的魔功,不但内力无能及,身体承受伤害的能力也非常人可比。
若换作别人,恐怕此刻就当场毙命了。
蔺西雪朝着他嘶声道:“你为什么撤掌?!你应该好好和我打一场!”
北魔口中的鲜血不断涌出,血还黑,显然内脏也被震伤。他出一种悲凉而怪异的笑声。
“子昂……桀桀,我的弟弟,有你这样的弟弟,我很骄傲……”他说到这里,呼吸愈急促。“我撤掌,是因为……我欠你们娘俩的,应该还了。现在……终于还了……”
蔺西雪怔怔望着北魔,似乎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猛地朝北魔怒吼道:“没了!也没还!我娘被你逼死了,你再起来和我打!”
此刻,北魔眼中的红光也黯淡了许多,他道:“你看……我现在还能和你打吗?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那你……那你就杀了我!”
蔺西雪双目泛红,怒喝道:“那我就杀了你!”
说罢,他猛地抬起右掌。
现在,只要这一掌拍在北魔头颅之上,北魔顷刻便会脑浆迸裂,横尸当场。那样他这么多年来压在心底的血海深仇,也终于能够报了。
然而,蔺西雪虽然举起了手掌,却迟迟没有拍下。
他的手臂此刻甚至有些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神情痛苦,又显得有些复杂。
为什么?
为什么蔺西雪不立刻一掌杀了北魔?
是因为兄弟之间那斩不断血脉亲情?
还是这些日子以来,北魔不遗余力地指点他武学,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种复杂情感?
到底是什么感觉,连蔺西雪自己,也说不清楚。
北魔望着蔺西雪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的手掌,目光有些木然,仿佛早已接受了任何结局。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充满了讥讽,也充满了嘲弄。
“你倒是拍下去啊!这样你才能为你娘报仇。如果你娘知道你这么没用,她会气得在坟墓里打滚的!呵呵,你娘是萧梨艳吧,听说,她曾经和林王都有些不清不白的。”
这声音骤然响起,顿时让蔺西雪和北魔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蔺西雪更是怒火骤起。
因为此人不仅出言讥讽,更对自己的母亲大不敬。
然而林木幽深,又是秋雨绵绵,雨雾弥漫,两人一时间也看不到对方身影。
于是,蔺西雪朝着那个方向厉声喝道:“给我滚出来!”
随着蔺西雪这一声怒喝,林中先是浮现出一道朦胧而稀薄的身影。
那身影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在雨幕之中连续闪动几次,眨眼之间,便已掠出树林,立于蔺西雪和北魔两丈之外。
这个神秘人,赫然正是——宫柳行。
……
原来,宫柳行重创杀狱之后,虽然未能杀了月上,却也杀了蓝焰狱主,还让整个杀狱元气大伤,精锐死伤殆尽。
而且宫柳行还得到一个宝贝,那就是北宫无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