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连着点滴。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在看见刘新成和文哥走进来时。
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
旋即又努力撑起,虚张声势的浑浊亮光。
“刘队,卓支队。”
他喉咙里带着痰音,说话有些费力。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几回折腾了。”
“该说的,上次不都说了么?”
文哥没接话,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刘新成靠在床边,没穿警服,一件洗得灰的夹克。
他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赵石峰。
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的烟,慢慢地捻。
“赵石峰。”
文哥开口,声音不高,但像钝刀子割肉。
“你进来这些天,外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赵石峰眼皮都没抬。
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郑禹海在缅甸,日子看着风光。”
刘新成把烟搁在桌沿,抬眼看向赵石峰。
“心里头,怕是天天熬油。”
“他那摊子,铺得大,烂得也快。”
文哥继续说,两人默契地一唱一和。
“人一多,心思就杂。钱一乱,鬼就来。”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资料。
轻轻放到赵石峰,眼皮底下。
纸上,印着几行模糊的服务器日志。
大部分信息都被黑条遮了,只有两处是清晰的
登录时间2oo9-11-xx。
登录地址归属北京大学校园网。
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像是后来手写添加的,字体冷硬
关联代号professor。
赵石峰的目光扫过那张纸,先是不耐。
随即,凝固在“北京大学”那四个字上。
“什……什么教授?我认识的都是大老粗,可没什么文化人。”
“暗网上那个,‘professor’。”刘新成接过话头。
赵石峰放在白色被单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什么暗网亮网,我一个搞政治的,玩不转那些洋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