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悉尼正是晚夏的傍晚。
空气里有种干净的凉意,混杂着异国的植物气息。
一行人几乎没有停顿。
陆一鸣公司,派出两辆黑色suV驶出机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车内异常安静,没人有心情欣赏窗外的异国夜景。
刘新成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腿侧,眉头紧锁。
周数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他并未入睡。
相泽燃和陆一鸣,坐进了另一辆车里,两人之间隔着更深的沉默。
只有陆一鸣偶尔用极低的声音,对导航出简短的指令。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酒店,而是位于北悉尼一家僻静的私立医院。
车停在绿树掩映的院落内。
建筑低调,灯光柔和,更像高级疗养院。
但入口处严谨的安保,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昭示着它的性质。
“这边。”陆一鸣声音沙哑。
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更带着沉入骨髓的沉重。
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无需指引。
带着其余三人,穿过安静的走廊。
乘坐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抵达顶层。
这一层更加安静,几乎听不到人声。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离门。
门上是醒目的生物危害,和隔离警示标志。
旁边是更衣区和消毒区。
一名穿着戴着口罩的护工,等在那里。
对陆一鸣点了点头。
递过来几件一次性隔离服。
“只能隔着玻璃看,不能进。”
陆一鸣一边迅穿戴,一边低声说。
“他现在的免疫系统几乎是零,任何一点感染都可能要命。”
四人沉默地穿戴好,裹得只剩眼睛。
护工刷卡打开隔离门,里面是缓冲间。
正面是一整面,巨大的双层玻璃墙。
玻璃墙后,才是病房。
灯光是冰冷的,将病房内的一切照得毫毕现。
也剔除了所有温暖的色彩。
房间中央,一张被各种仪器包围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具蒙着苍白皮肤的骨架。
眼眶深陷,脸颊塌缩,露出尖锐的颌骨。
裸露在病号服外的手臂和脖颈,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青白色。
上面布满瘀斑和针孔。
胸口,随着呼吸机微弱地起伏。
他像一个被精密仪器,勉强挽留的破碎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