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李染秋的鞋尖前,重重弹回。
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最终被厚地毯,吸得一丝不剩。
只剩一片突兀的死寂。
蔡斯缓缓直起身,动作里透着股被打扰的、慢条斯理的不悦。
他理了理根本没有皱的领口,桃花眼扫过来。
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相泽燃绷紧的下颌线上。
停留一瞬。
又掠了过去,仿佛只是瞥见一件不甚雅观的摆设。
他没看李染秋。
只对着病房内的周数,用那种带着港腔的、懒洋洋的调子开口。
“cho,你嘅小朋友。”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一个更贴切的词。
“同佢嘅朋友,似乎好有活力。”
他将“小朋友”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又轻又慢,无端惹得人冒火。
周数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血色。
就连嘴唇,都有些白。
那阵剧烈的撞门声,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又很快松开。
他先看的,不是门口剑拔弩张的两人。
而是自己手背上,差点被扯脱的输液针。
连忙用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胶布。
然后,他才抬起眼。
目光,先掠过毫无形象可言的李染秋——
她穿着一身破衣,正抱着胳膊。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噙着丝恶劣的笑。
随即,周数的目光,落在相泽燃脸上。
那人气鼓鼓的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轮廓有些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或者说,所有表情,都被绷紧的肌肉锁在了皮囊之下。
只有那双大眼睛,黑沉沉的。
像两口不见底的深井,死死地钉在蔡斯刚刚离开他肩头的位置。
周数的视线,在相泽燃脸上停留了两秒。
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然后他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
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力度,没有商量,是陈述。
“小睽,带李染秋去外面等。”
不是“你们先出去”,而是明确给了相泽燃一个指令,让他带李染秋走。
相泽燃没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染秋“噗嗤”一声,乐了。
火上浇油的开口“哟,周数,这么着急赶人啊?”
“我们燃子可是千辛万苦,才把我这‘关键证人’给您送来。”
“连口水都不给他喝?”
蔡斯这时,才仿佛终于注意到李染秋。
他侧过身,好整以暇地倚在周数的床头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