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院,走廊尽头。
相泽燃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孤身站在病房外,叼着半截烟。
指节捏得白,烟灰簌簌落在磨得起球的夹克袖口。
“我不能倒下,我要等着数哥!”
即便眼眶熬得通红,他仍旧绷着股子“天塌下来也得先办妥事”的狠劲。
随着蒸腾的烟雾,往事撞进脑海里。
他想起初中那会儿,和周数在淸榆村的篮球场上打球。
“数哥,接球!”
相泽燃整个人弹跳到空中,将球推给周数。
周数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机械腕表。
踉跄一步,篮球“哐”地砸在表盘上。
“数哥,你烧了?!”
他冲过去揽人,触到周数滚烫的额头。
却只换来一句沙哑的“没事,继续。”
他低头查看时,现表盘裂了道缝,却走得比谁都准。
那时他就觉得,周数这人,就像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精密、冷硬。
连痛都不会喊。
可现在,这个机器坏了。
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
烫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玻璃窗内,周数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安静得可怕。
周数从小到大,很少生病。
但每次生病,都会元气大伤一番。
相泽燃垂眸,看着里面那个永远笔挺、永远掌控一切的人。
此刻,却被各种管线缠绕,像一幅精密却易碎的电路图。
他的心几乎快要痛碎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砸在冰凉的墙面上,青筋暴起。
酸涩感冲上眼眶,他却抬手抹了把脸,胡茬扎得掌心疼。
才没让那声闷哼,从嘴边溢出来。
他看着玻璃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夹克胡乱套在身上,双眼凹陷胡茬三天没刮,哪还有半点该有的利落。
周数昏倒时,他的大脑心脏几乎停止了工作。
但下一秒,一股更蛮横的力量,从脚底冲上来——
“不能慌!”
“即便数哥倒下了,还有我!”
想到此处,他捻灭烟头,动作干脆得像斩断一根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