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和拇指,在空中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韩王看着这个手势,莫名感觉有些不舒服,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朕要体恤民众,爱护民众的。”
四野骤然安静。
刘季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群臣低下了头,也沉默不语。
六国贵族更是把脑袋埋得几乎要贴到胸口的衣襟上,心里同时在骂同一句话天幕真是害人不浅!以前的嬴政,虽然又狠又坏,但起码要脸。
你是个什么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是暴君!
大索、坑杀、灭族,这才是你嬴政的标准操作。
谁家暴君爱民如子?
这是你的人设吗?!
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可嬴政的要求又不能不回答。
刘季深吸一口气“义父,容臣斗胆请教,依您之见,是光做不说的人好,还是光说不做的人好?”
嬴政不假思索“自然是又做又说,方为上品。”
不让人知道,他们怎么夸赞?
不夸赞,朕不是白做了?
闻言,刘季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义父英明!先做再说,那是好上加好!”
“那不如便从手边的小事做起,新法迟迟未出,各郡县仍在沿用旧秦苛条,百姓们整日里提心吊胆,此乃民心不定之根源。”
说到最后一句时,刘季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飘向了李斯。
小人!
竖子!
让你和叔孙通合伙坑我!
李斯,你惨啦。
果不其然,嬴政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李斯。
“商君立法,从头到尾不过数月。”
“如今不过是把旧法修修补补,居然一年了还没有眉目?”
李斯?°?°???-
商鞅当年为了考察秦地民情,光在栎阳城外蹲点就蹲了多久?!
跟甘龙杜挚那帮老贵族吵了多少架,撕了多少轮,才把第一道《垦草令》贴出去。
而后历经三年,才出《初令》。
这些,都不算进立法所用的日子里?
更何况,百年之间层层叠叠压了多少条法,新法压旧法,旧法托新法,牵一根线头能扯出整张网的窟窿。
bug叠bug,补丁摞补丁,哪有那么好改!
大秦又不是大汉,新立之国,白图作画,想画什么画什么。
秦法是一间已经盖了一百年的老房子,每一根梁上都挂着七八个鸟窝,你动哪根梁,哪个窝就得掉下来。
但千般理由,万般无奈,终究说不出口。
他整了整衣冠,伏身叩“臣有罪。”
嬴政闻言,却意外地温和“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尽善尽美。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