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
阳珓。
九卿?
阳珓。
从六部问到知县,又从知县问到富家翁,再从小吏问到不入流的杂役,全是阳珓。
杯珓次次仰面朝天,像天妃正用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笑。
陈祖义没有怀疑天妃不灵。
他怀疑朱棣到底什么心思!
这人到底准备给自己安排个什么差事?
不入流的小吏都不给?
总不能自己一辈子都是个民夫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妃既然让自己去投朱棣,那就说明自己肯定能有一番事业。
他鬼使神差地捧起杯珓,把压在心底最深处、最狂妄的念头问了出来“天妃,天妃,我能在海外化家为国吗?”
话音落,杯珓离手。
他不敢看,死死闭上眼睛。
啪嗒一声落地,他缓缓睁开眼,圣珓。
一俯一仰,阴阳交合,清清楚楚。
他屏住呼吸,连投两次,全是圣珓。
三连圣珓,和刚才确认投朱棣时一模一样。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妃,天妃,我年幼家贫,您有怪莫怪。”
然后连投六次,六连圣珓。
加在一起,连续九次。
陈祖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拜谢天妃。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就往庙门外走。
回家,带上父母,北上投燕王。
父母不愿意?
不可能!
没看庙公都连滚带爬地跑去找乡老了吗?
九个圣珓,这个数字在潮州沿海的分量,比圣旨还重。
只要不是扯旗造反,家乡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哪怕是世仇,也得老老实实送二两米来。
或有人问这么信天妃,天妃让造反却不造?这是选择性信仰?
错!
大错特错!
天妃是朝廷敕封的正神,享受朝廷祭祀。
朝廷每年贡献多少香火钱,你每年贡献几个铜板?
天妃怎么可能让你去造反!
肯定是你在作假,肯定是你问的不是这个问题,肯定是你把杯珓做了手脚。
天妃的神谕,绝不可能质疑朝廷的合法性!
陈祖义刚迈出门槛,庙公就背着一个白须老者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那老者刚从菜市场被背回来,手里还攥着两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