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小半个应天城都知道了。”
“这消息,我还是听卖鱼的说的。”
罗贯中拍了拍朱棣揪着自己衣领的手,示意他放下来。
“您这帝王耳目,做得可不称职啊。”
朱棣的手松了松,但脸色更沉了。
“这天下防守最严密的是皇城,”罗贯中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防守最不严密的,还是皇城。”
“燕王,这是不是来大钱的路子?”
“来你娘!”
朱棣一拳轰在罗贯中的老脸上。
洪武朝的棍子,那都是有编制的。
他敢拿这件事去赚钱,朱元璋真的会把他的腿打断。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父皇知道消息已经泄露了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管?
如果不知道,那这……
念及此处,朱棣脸色忽然一变。
他看了看罗贯中脸上那片正在以肉眼可见度肿起来的淤青,然后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度完成了身份切换。
他上前一步,伸手帮罗贯中揉着脸。
“老罗,俺冲动了。俺给你道歉。俺有件事想不通,你帮俺琢磨琢磨。”
罗贯中捂着脸,冷冷地哼了一声,把脖子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
你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我可没这么贱。
你当我是面团,捏完了还能揉圆?
“哎呀,俺请大哥帮你的书作序。”
罗贯中的耳朵动了动,这个诱惑确实不小。
当朝太子题一篇序,那自己写的就不是话本了,那是正经的士林读物。
“五本。”
“顶多两本。”
“三本。”
“成交。”
朱棣这笔买卖谈得飞快,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凑近了些,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这件事,俺不知道,但俺爹……”
他没说完,但罗贯中知道他想问什么。
朱元璋是不是知道?
甚至,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罗贯中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清理蛀虫,可莫须有乎?”
“那当然不能。”朱棣想都没想就答道。
“治理国家,皆应依大义、循法度。”
“定罪要有真凭实据,不能靠莫须有。”
说完这句话,他愣住了。
然后瞬间恍然大悟。
要想清理一批人,就必须先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用什么让他们跳出来?
用一个足够隐秘、足够震撼、足以让知道的人都觉得自己掌握了先机、忍不住要私下议论和传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