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的,让先帝找阎王爷请个假,上来当两天老爷?
“知道了,老爷。”
王阳明面无表情,不改称呼。
朱厚照也不和他计较,反正就是玩闹,转而抬头望着天幕,手指虚点两下。
“后世解法,颇合陆王心学啊。”
对于正德把自己和象山先生合称,王阳明不置可否。
一个不着调的皇帝,纠正他有什么用?
他都能圣人长圣人短的叫自己……
王阳明只顺着朱厚照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补充道“也合程朱理学。”
朱厚照“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异端比异教徒可恨。心学理学打了几百年,居然还能有同时符合心学、理学的东西?你这是要当和事佬?”
王阳明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儒释道和而不同,并行不悖。”
“大道至理,本就不是非此即彼。”
真理就是真理,不会因为门派之争就变了样子。
好比一加一等于二,不会因为你是红毛、黄毛就变成一加一等于三,除非算错了。
哪怕是韩国……嗯,那个不一定,毕竟他们有上万年历史。
朱厚照顺着话头往下说“是啊,和而不同、并行不悖,那有没有……”
“没有!”
王阳明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想说什么!
整合心学派、理学派?
您真当我是活圣人啊?
孔夫子复生都做不到!
“你行!你是活圣人!”
朱厚照斩钉截铁,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
王阳明深吸一口气,知道跟他讲道理没用,连忙换上一副市侩脸色,弓了弓身子。
“老爷,您又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管家,怎敢和圣人相比?您这话可千万别往外面说,会被士人打的!”
哟,还学会用我的套路反驳我了?
朱厚照眼睛一亮,玩心大起,张口就来“朕……呜呜呜……”
“朕”字刚出口一半,王阳明“腾”地一下就跳起来,一把捂住朱厚照的嘴。
“老爷!可不敢乱说啊!那个字是皇帝才能用的,您用了要杀头的!”
王阳明心里冷笑。
不是喜欢演吗?
陪你演个够。
恰在此时,刚才领了赏银的小二也“噌”地从柱子后面窜出来,指着朱厚照就喊,那叫一个义正词严
“兀那汉子!喝了一口马尿,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信不信我抓你去见官!”
皇爷!我们这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沉浸式扮演!
绝对不是因为您刚才让我一个太监去青楼,而打击报复!
绝对不是!
王阳明也跟着演,连忙从朱厚照腰间钱袋里又掏出几粒碎银,塞到小二手里,一脸惶恐。
“小二哥请息怒!这点银子您拿去吃茶,莫要和我家少主一般见识!”
“我家少主不爱读书,不知忌讳,我家老爷走得早,就这一个儿子,您可不能告官啊,告了官我家主人这香火就绝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小二看着王阳明演得比自己还起劲,越说越离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赶紧找补“哼!算你们识相!当今天子仁德……”
“仁德啥啊!”
最好的演员,在政坛。
王阳明连忙压低了声音“猪都不准叫猪,还建了个啥豹房,您知道为啥叫豹房不?里面专门养育豹子,吃豹子的鞭补身体!我听人说今上酷爱未出阁的女子,学黄帝夜御百女……”
“胡说八道!你再瞎说,我就扭送你们二人见官!”
眼见王阳明越说越离谱,都开始编排皇帝私生活了,小二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厉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