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贼,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怎么从这句话里推导出这个意思的?
但他不能骂出口,只能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然后面上摆出最标准的武将式木讷。
“臣乃武将,不通文墨,用错比喻,请上皇降罪。”
大唐武将都这个德行。
想辩论的时候,各种典故张口就来,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辩不过、不想辩的时候,马上就成了“我就是个武将”。
主打一个我是啥,取决于我想用啥。
尉迟恭心想,我都这么不要脸地认错了,大不了让上皇骂两句,又不少块肉。
但尉迟恭还忘了,现在是贞观年间,不是武德年间。
李渊可不会武德。
“不通文墨?哦~~~”
李渊把尾音拖得意味深长,语气忽然拐了个弯,从方才的悲愤拐向一种高深莫测的慈祥,仿佛刚才那个怒吼的人不是他。
“想来应是敬德家中没有家风传承。”
“你之继室,乃小门小户。”
“李氏乃是高门大姓,经书传家。”
“小七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朕便与你亲上加亲。”
“日后私下里,你也可以唤朕一声阿耶。”
尉迟恭瞪大了眼睛,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给自己贴金,贴得自己都信了?
我们尉迟家跟着孝文帝在洛阳穿儒服谈经论道的时候,你李家还在边塞穿胡服喂羊放马呢!
你家那个陇西李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陇西李的含金量,也就比高欢的渤海高高那么一点。
也就是得了天下,质疑声才少了些。
要是隋末没赢,连旁支李氏都要跳出来吐两口唾沫,说你大野氏冒籍陇西李。
你还好意思跟我谈什么高门大姓、诗书传家?
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
尉迟恭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悲伤。
“臣妻虽鄙陋,相与共贫贱久矣。臣虽不学,亦闻古人富不易妻。”
你丫的,公主又不能做妾,要娶就得休妻。
强嫁女儿、逼臣休妻,这是人君该干的事?
谁知李渊闻言,反而哈哈大笑,笑得畅快,笑得理直气壮,笑得尉迟恭后背凉。
“平妻虽是后人戏说,但敬德有功于大唐,朕愿为你背此骂名。”
尉迟恭彻底无语了。
什么叫为我背骂名?
是您硬要嫁,关我什么事?
他趁着李渊不注意,连忙朝李世民眨了眨眼。
陛下,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