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好奇地回过头。
来的确实是吕泽、吕释之,但这次多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就站在吕泽身旁。
项羽看了一眼,目光便没能移开。
他说不上来她哪里好看,不是眉毛,不是眼睛,不是身段。
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之后,又多出来的一点什么东西。
那点东西让他想起了楚地的春天,潮湿,微凉,让人想深吸一口气。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太公望在渭水边坐了那么多年,等的不一定是周文王。
“羽。”
项羽看得出了神,直到吕泽开口喊他,才觉兄弟俩已经站在跟前,不知靠过来多久了。
见项羽回过神来,吕泽才接着说道:“她是我族中贵女,乃先祖太公直系后裔。”
“看了天幕,便念念不忘千古霸王。”
“知我兄弟二人在你身边,便央求着来见一面。”
吕泽朝女子挥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特有的促狭:“小妹,怎得还害羞了?你心心念念的项郎就在这里。”
女子被兄长一唤,便朝项羽走了过来。
她走得不快,步子也不大,却没有犹犹豫豫的意思。
走到近前,她抬眼看向项羽,认认真真地打量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项郎,真能举鼎吗?”
这个问题项羽听过无数遍。
若是旁人问,他要么嗤笑一声懒得搭理,要么觉得对方在故意挑逗,心里先厌了三分。
可她问得太认真了,就像是邻家的妹妹,午后闲来无事,忽然想起什么,便随口一问。
没有恭维,没有试探,只是想知道。
项羽现自己既不想嗤笑,也不觉得厌烦。
他忽然想做点什么给她看。
鼎?
他环顾四周,河边哪来的鼎?
总不能让吕家兄弟去抬一口过来。
他一急,瞥见岸边那棵碗口粗的柳树。
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已经两步跨到树旁,弯下腰,双臂环住树干。
闷喝一声,整棵柳树被他连根拔起,泥块从根须上簌簌地往下掉。
他把树往地上一顿,河岸的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他转过身,望着那女子,气息未平,胸膛仍在起伏。
他方才拔树时的那股蛮劲还在身上,但对着她的时候,却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卿,鼎算什么?”
女子怔怔地看着地上那根还在淌泥水的树根,又抬起头看他。
她忽然笑了,扬起脸,后退两步,在溪边的草地上旋了一个圈。
裙裾散开,像一朵素青的花忽然绽了一下。
没有伴奏,没有鼓点,她自己哼着齐地歌谣,踩着水声和风声翩翩起舞。
她没看他,扬着头,只是舞。
项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大步走到族人身边,一把拔出佩剑。
他提着剑走回溪边,席地坐下,将剑横在膝上,指尖叩在剑身上,出清越的声响,声音正好合上她的步子。
他没看她,低着头,只是弹。
吕泽和吕释之对视一眼,又极默契地同时把目光移开。
成了!
张子房果然有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