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背景,两边都讨好,就是两边都不讨好,是两面派、是骑墙派。
有背景,那就不是讨好两边,而是调和南北之争。
刘淮敢开这样的店,底气全来自儿女婚事。
独女嫁给漠北出身的怯薛子弟,长子又迎娶了漠南汪古部旁支小贵族之女。
天幕视频刚放完,南席一个穿着儒袍的中年汉子率先站了起来。
他叫阔里安,汉名叫王安。
因为是汪古部的,所以还有个景名叫阔里吉思。
阔里吉思,是景教圣徒“圣乔治”的音译。
汪古部世代信奉景教,族人受洗后要取教名,教名多以景教圣徒之名。
王?圣乔治?阔里?安,此刻端着酒碗,朝北席方向扬了扬下巴,哈哈大笑。
“游娼啊!真是有出息了!”
和他同桌的铁哥,汉名赵敬,也站起身,脸上挂着几分促狭笑意,看似出言辩驳,实则顺势附和,高声揶揄道“能骑马、会射箭,多才多艺,岂能叫游娼?当叫游妓才对!”
南席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酒都洒了半碗。
北席那边静了一瞬。
然后,数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从北席方向破空而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嗖嗖地砸向南席。
南席的人反应极快,缩头的缩头,侧身的侧身,骨头棒子噼里啪啦砸在桌面上,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骨头落地,南席的人齐齐站起身来,踢开条凳,朝北席方向冲了过去。
北席那边也早就站起来了,矮几被踹翻在地,酒壶骨碌碌滚出老远。
两边人马像两股逆向的潮水,在南北隔断的雕花栏与粗木栅之间轰然撞在一处。
酒碗碎了,条凳翻了,有人抄起桌上的盘子当盾牌,被一拳砸成两半。
有人从矮几上滚过去,还没站稳就被揪住了领子,又被一脚踹出几步远,后腰撞在木栅上,把挂着的兽皮震得哗哗响。
有人被按在地上,一只手还死死揪着对手的腰带不放,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一根没啃干净的羊腿骨,抬手就是一棒。
叫骂声、嘶吼声、碗碟碎裂声搅成一团,偶尔夹着一声闷响。
那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闷而结实,听得观战的人都跟着牙根一酸。
一众小二哥见怪不怪,有序退场。
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打完了,输家自会赔偿。
有两个小二哥快步走到厨房门口,一人拉一扇门,砰地关严实了,又利索地插上门栓。
他们得防着这帮人打急眼了冲进去抢菜刀。
另一个小二哥护着账房先生,帮他把柜台上的账簿、算盘、银锭一股脑收进木匣里,账房先生抱着匣子一猫腰钻进了后堂。
还有一个小二哥轻车熟路地跨出大门,往右走了两步,推门进了一家赌坊,朝主事的喊道
“漠北十二个,漠南十一个,体态相当!”
赌坊里瞬间炸了锅。
一众赌徒把牙牌往桌上一扣,纷纷催着主事的开盘。
主事的连忙从柜台下抽出木板,提起炭笔唰唰写好赔率。
除了胜负,还有附加盘。
赌死不死人,死几个。
和赌球一个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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