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儿做什么?”
她眼尾弯了点浅弧,力道温和的引他往里走。
陆游被她带着走,腿脚全不听使唤,脑子里嗡嗡乱响,只剩一个念头:
她的手怎么这么软?
“美娘……”他声音紧,像被人掐着嗓子。
她扶着他坐进椅中,自己却不忙落座,绕到身侧俯身倒酒。
袖子拂过陆游手背,丝绸凉凉的,带起一阵细风。
他下意识缩了缩手,又觉得反应太大,僵在那里,连呼吸都轻了。
她递过酒杯,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
陆游像被烫了一下,差点没接住。
“郎君怕我?”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却不让人难堪。
“不怕。”
陆游脱口而出,又觉得这回答蠢透了。
她倒没追问,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与他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日光从窗外斜斜打过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片暖色。
陆游看得有点呆,也跟着一口闷了。
温酒裹着桂花香入喉,本该是熨帖人心的滋味。
他却喝得太急,猛的呛了下,咳得肩膀微颤。
她没笑出声,只嘴角弯了弯,偏过脸掩住笑意,等他平复才转回来。
陆游窘得耳根通红,垂着眼不敢看她,指尖在膝头抠着衣料。
她托着腮看他,日光落在她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陆游被看得心头毛,却不敢躲,硬着头皮抬眼撞进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春水。
“美娘。”他试着叫了一声。
她应了一声,轻轻的,像猫被挠了下巴。
陆游胆子大了一点,忙找话题:“你……你能奏《秦王破阵乐》给我听吗?”
她没答,只是直起身来,微微弯腰,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丝。
“不急。”
她声音温软,说完便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窗。
日光一下子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连丝都泛着暖光。
她背对着他,手撑在窗框上,肩线利落,腰身被劲装束得细细的。
“郎君可会写诗?”
“会。”
“写一给我。”
她转过身,斜靠在窗框上,日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他面前。
“写在这儿。”
陆游低头看她掌心,纹路纤细细腻,指尖温软得像块暖玉。
他呼吸微顿,鼻尖便萦绕上了她身上浅淡的松桂香。
她就静静垂着眼等着,半分不催,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似是怕扰了他。
陆游忽然觉得,这一笔下去,怕是再也收不回来了。